第194章 破镜得法窥真形 夜宴惊变探虚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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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了。陈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匪徒凶顽，战况激烈，缴获了些许兵刃财物，已登记造册。至于活口……倒是擒了几个，但皆是喽啰，又中了毒，神志不清，恐问不出什么。已交由村中医者看管救治，能否活命，尚在两可之间。若钦差大人需要，待其稍有好转，可押送郡城，由钦差亲自审问。”
将皮球踢了回去。人我可以交，但现在是死是活不一定，而且明显是烫手山芋，你们要不要？
吴幕僚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干笑两声：“安民使说笑了，钦差大人日理万机，岂能为此等小事劳神。既然匪首已诛，余孽溃散，想必也掀不起大浪。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官在郡城，也听到些风声，说这伙匪徒，似与北边那位不太安分的阿速台王子，有些瓜葛。不知陈安民使，可曾发现相关证据？”
这是在试探青阳村对阿速台的态度，以及是否掌握了对其不利的把柄。
“北地之事，非陈某所能妄言。”陈羽神色淡然，“剿匪只为保境安民，至于匪徒背后有无主使，是北地哪位贵人，自有朝廷与边军明察。陈某恪守本分，不敢僭越。”
滴水不漏。既不说有，也不说无，将责任推给朝廷和边军。
吴幕僚深深看了陈羽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陈安民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下官佩服。既如此，下官便不多打扰安民使静养了。这些慰问之物，还望安民使笑纳。钦差与郡守大人，都期盼安民使早日康复，继续为朝廷效力，保北疆安宁。”
说罢，便起身告辞。钱师爷也连忙跟着站起，又说了一通客套话。
陈羽也不挽留，让陈川代他送客。看着两人在秦厉的“陪同”下走出祠堂，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陈羽脸上的淡笑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沉静。
“大哥，他们这是……”陈川送客返回，面带忧色。
“来探虚实，施压，或许还想捞点功劳或把柄。”陈羽冷冷道，“那个吴幕僚，看似文弱，实则精明，绝非易与之辈。他最后那几句关于阿速台的话，是提醒，也是警告。朝廷（至少是调查使和肖炳坤代表的那部分势力）不想将事情闹大，牵扯到北地王子，破坏和议。他们希望我们见好就收，甚至……将俘虏和证据交给他们处理。”
“那咱们……”
“俘虏和缴获，绝不能交。”陈羽断然道，“那是我们应对阿速台和‘黑炎教’的筹码，也是将来可能扳倒肖炳坤之流的证据。不过，他们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毫无表示。陈川，你去准备一份‘像样’的缴获清单和战报，略去关键，重点描述剿匪的‘艰苦’和‘功绩’，然后挑选几件不太要紧的匪徒兵器和财物，连同那份战报，明日派人送去郡城，交给那位王钦差和肖郡守，算是‘报捷’和‘上缴’。姿态要做足，但核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给。”
“我明白了！”陈川点头。
“另外，让王大叔和‘山猫’加强对那三个妖人俘虏的看守和……‘照料’。”陈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务必从他们嘴里，撬出点真东西来。我怀疑，调查使和郡守府这么快得到消息，未必全是巧合。村中或有他们的眼线，或者，那些西域妖人本身，就与某些人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陈川心中一凛：“是！我这就去安排！”
是夜，月明星稀，寒风依旧。陈羽没有回房休息，他再次来到书房，盘膝静坐。舍利念珠与辟邪镜的气息被他缓缓引动，与“镇岳”剑的剑气交融，滋养着身体，也锤炼着精神与感知。
他需要尽快恢复，更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吴幕僚等人的到访，如同警钟，提醒他来自朝廷内部的暗流与掣肘，并不比外部的敌人好对付。而北方“黑石岭”废墟下那越来越清晰的邪力躁动，更让他感到时间紧迫。
“黑炎教”的图谋，阿速台的野心，朝廷的暧昧，西域的阴影，青阳村的安危……所有的压力，最终都落在他和他的剑上。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那是守护的决心，是破局的渴望，也是手中“镇岳”剑传递而来的、跨越时空的、斩邪镇魔的凛然剑意。
“来吧，让我看看，这盘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他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与剑的感应之中，引导着那混合了佛力、镜光、剑气的独特气息，在体内奔流不息，如同磨刀石，不断打磨着自身的锋芒与意志。窗外，北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修炼，奏响苍凉而激昂的背景。
而遥远的郡城，调查使行辕内，吴幕僚正就着烛光，在一张素笺上奋笔疾书。信是写给京中某位大人的密报，其中详细描述了青阳村之行的见闻，对陈羽其人其村的评估，以及对“匪患”背后可能牵扯的北地、西域势力的隐忧。最后，他写道：
“……陈羽此人，沉稳果决，心有丘壑，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其麾下虽疲，然斗志未减，且似有依仗。所剿之‘匪’，恐非寻常马贼，观其村中隐现之异象、气味，疑与西域邪术或北地秘法有关。彼等讳莫如深，缴获、俘虏皆秘而不宣，所图恐大。阿速台之事，彼虽未明言，然恐已握有把柄。此子若不能为朝廷（吾等）所用，久必成患。当早做筹谋，或抚或制，不可使其坐大，更不能令其与边军杨嗣昌（杨老将军）等武夫过从甚密……”
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命其星夜送往京城。做完这一切，吴幕僚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青阳村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有忌惮，有算计，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羽啊陈羽，你到底，是破局的利剑，还是……另一把需要小心掌控的，双刃剑呢？”
夜，还很长。棋盘上的棋子，都在各自的轨道上默默移动，计算着下一步，等待着风云再起的那一刻。而决定北疆未来命运的巨大漩涡，正在这平静的夜幕下，悄然加速旋转，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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