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月晦前夜风满楼 暗涌潜行待雷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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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山路崎岖。陈羽六人跟着阿吉，在几乎没有路径的山林中艰难穿行。阿吉对这片山林似乎颇为熟悉，虽然害怕，但指路还算准确。为了节省体力，众人很少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脚下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子时过半，他们抵达了“黑石岭”西侧背阴处，那条干涸的河沟附近。河沟乱石嶙峋，在惨淡的星光下，如同满地匍匐的怪兽。
阿吉带着众人，蹑手蹑脚地摸到一处乱石堆下，指着一块半埋在泥土和枯藤中的、足有半人高的青黑色巨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道：“就……就是这里，石头后面有缝……”
陈羽示意众人隐蔽，自己与“山猫”上前，仔细查看。巨石与旁边岩壁的缝隙，果然仅容一人侧身挤入，且被枯藤和积雪半掩，极其隐蔽。缝隙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土腥和霉味的气息，从深处幽幽涌出。
“山猫，探路。”陈羽低声道。
“山猫”点头，将身上多余的装备交给同伴，只带短刀、火折和一小盘绳索，侧身挤入缝隙。众人屏息等待。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缝隙内传来三声极轻微的、仿佛鸟叫的咕咕声——安全，可进。
“进！保持安静，跟紧！”陈羽对阿吉示意。阿吉咬了咬牙，第二个挤了进去。接着是“水鬼”、“穿山甲”、“石猴”，陈羽断后。
缝隙内狭窄逼仄，需手足并用，匍匐前进。石壁冰冷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空气混浊，带着浓郁的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爬行了约十丈，前方豁然开朗，果然进入了一条较为宽敞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甬道高约五尺，宽可容两人并行，地面是粗糙的石板，积着薄薄一层冰冷的污水，没及脚踝。
“就是这里，往这边走。”阿吉指着甬道深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带着回响，更显诡异。
陈羽示意“山猫”在前，阿吉紧随其后指路，其他人依次跟上。甬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用厚布包裹、只留一丝缝隙的火折，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尺许范围。脚步声、涉水声、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甬道中被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按照阿吉的描述和地图，他们顺利经过了那处坍塌，小心绕过。又前行数十丈，左侧石壁出现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裂缝，冷风和水汽从中透出。
“就是这里，要涉水了。”阿吉声音有些发抖，“里面水很冷，有些地方要潜水……”
“检查防水背囊，准备涉水。”陈羽下令。众人再次检查背负的火药包密封情况，将可能怕水的物品收入防水皮囊。
“水鬼”率先挤入裂缝。片刻后，传来轻微的水花声和一声压抑的吸气声，显然水温极低。接着，是“可以过来”的暗号。
众人依次挤过裂缝。眼前是一条天然形成的、低矮狭窄的溶洞缝隙，脚下是冰冷的暗河，水深及腰，寒意瞬间穿透厚厚的皮裤和皮靴，直刺骨髓，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水流缓慢，但冰冷刺骨，仿佛无数钢针扎在腿上。
“跟紧，别掉队，注意头顶岩石。”“水鬼”在前引路，低声提醒。这段水路比预想的更加难行，有些地方需要完全没入水中潜行数尺，才能通过低矮的穹顶。每次潜水，都是一次对意志和体温的严峻考验。防水背囊虽然密封良好，但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依然让人提心吊胆。
阿吉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指引着众人避开几处水下暗礁和旋涡。在又一次短暂潜行后，前方传来“水鬼”压低的声音：“到头了，前面是石阶！”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涉水上前。果然，水道尽头是一处略微宽敞的水潭，边缘有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上。爬上石阶，离开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众人皆冻得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水珠从衣裤上滴滴答答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快，活动手脚，擦干，换上备用袜子。”陈羽低声道，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众人连忙依言行事，用备用的干布巾快速擦拭头脸手脚，换上干燥的袜子（外层皮靴已湿透，无法更换）。虽然依旧寒冷，但比泡在冰水里好受多了。
阿吉指着石阶上方，另一条较为干燥、但同样黑暗的甬道：“从这上去，走不远，就能看到那扇木门了。”
陈羽抬头望去，甬道斜向上延伸，黑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头脑恢复清醒。
“检查装备，尤其是火药和引信。”他沉声命令。众人再次检查，确认防水背囊内的“轰天雷”和“掌心雷”状态完好，引信虽有湿气，但核心部分似乎未被浸透。弩箭和短刀也擦拭了一遍。
“阿吉，你确定木门外守卫不多？这个时辰，他们会在附近吗？”陈羽问。
阿吉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平时……晚上只有两三个守仓库的，喜欢在门口烤火打盹……但今天……不知道……”
今天是月晦之夜，是“黑鸮”举行“血火祭祀”的关键时刻。仓库的守卫是否会加强？谁也不知道。
“无论如何，按计划行事。‘山猫’、‘石猴’，你们打头，解决门口守卫。‘水鬼’、‘穿山甲’，准备破门工具和炸药。阿吉，你跟在最后，指路。我居中策应。”陈羽快速安排，“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弩，用刀。动作要快，要静。”
“是！”
众人再次整理了一下因涉水而有些凌乱的装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陈羽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来路，又望向前方未知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走！”
六人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沿着甬道，向上方那扇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木门，缓缓游去。而此刻，子时已过，距离月晦之夜最黑暗的时刻，越来越近。“黑石岭”洞穴深处，那隐约的、如同地狱传来的吟唱与火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降临，或者……某个闯入者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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