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潜踪觅迹探龙潭 密云欲摧山雨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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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吓得快哭了：“我……我不敢回部落，怕被主人抓回去打死……也不敢走大路，怕遇到‘黑鸮’的‘乌鸦’……就在山里乱转，想找点吃的，又冷又饿……看到那条石缝，想看看能不能再找条路……就被……就被抓住了……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陈羽与秦厉、王大叔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这少年的描述、状态，以及他被捕的地点来看，所言应该属实。而且，一个半大孩子，在“黑石岭”那种地方做苦力，能记住逃出的路径，并不奇怪。

“阿吉，”陈羽放缓语气，“你想活命吗？”

阿吉拼命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

“那好，给我们带路。带我们走一遍你逃出来的那条暗道，找到仓库后面的位置。事成之后，我保你性命，给你自由，还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做奴隶。如何？”

阿吉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但看到陈羽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精悍的汉子，他眼中渐渐燃起一丝求生的渴望，重重点头：“我……我带路！但……但里面很黑，有些地方要潜水……而且，不知道那石头堵上了没有……”

“无妨。你只需带我们到入口，指出路径即可。‘山猫’，‘石猴’，”陈羽看向二人，“你们立刻带他下去，让他吃饱，换身干暖衣服，仔细询问暗道的每一个细节，越详细越好！画出草图！尤其是需要潜水的地段长度、水深、以及仓库后出口附近的情况！”

“是！”“山猫”、“石猴”领命，带着千恩万谢的阿吉下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秦厉抚掌，眼中精光闪烁，“有此暗道，潜入成功率大增！但需确认，那出口是否已被发现或重新封死。”

“立刻派人，暗中监视那处石缝出口，但绝不可靠近，以免打草惊蛇。”陈羽对王大叔道，“同时，让‘山猫’他们加紧盘问，我要在明日之前，看到最详细的暗道地图和情况说明！”

“好！”王大叔点头。

是夜，书房内灯火通明。陈羽、秦厉、陈川、薄淑秋（汇报火药最终情况）、王大叔、以及刚刚完成初步询问的“山猫”和“石猴”齐聚。

“山猫”摊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略显粗糙但标注清晰的地图：“根据阿吉的描述，暗道入口位于西侧背阴处一条干涸河沟的乱石堆下，被三块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挪动的大石封堵，但下方有缝隙，身材瘦小者可勉强挤入。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长约十丈，之后豁然开朗，是一条人工开凿、但已废弃多年的排水甬道，高约五尺，宽可容两人并行，地面有积水，深及脚踝，冰冷刺骨。沿甬道前行约百丈，右侧有一处坍塌，需小心绕过。再前行五十丈，左侧石壁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裂缝，钻过去，是一段天然形成的、低矮狭窄的溶洞缝隙，需涉水而行，最深处及腰，长约二十丈，水寒彻骨。穿过这段水路，便进入另一段人工修整过的甬道，较为宽敞干燥，前行三十丈，右侧石壁上有一道厚重的木门，已腐朽，但被从外面用石块顶死，据阿吉说，门外就是堆放矿石和空陶罐的仓库一角。木门上方尺许，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孔，有热气溢出。若想进入仓库，需设法弄开木门或扩大通风孔。”

“木门后情况如何？可有守卫？”陈羽问。

“阿吉说，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矿石、木箱、还有成排的空陶罐。平时只有两三个守卫巡逻，但搬运东西时会增加人手。仓库另一头，有门通往更深的洞穴，那里守卫森严，他们奴隶不准靠近，只远远看到过火光和黑袍人。”“山猫”回答。

“也就是说，通过这条暗道，我们可以直达存放陶罐的仓库附近。”秦厉手指敲着地图，“但木门被封，且仓库内有守卫。我们需无声解决守卫，打开或扩大入口，才能进入仓库安放‘轰天雷’。而且，时间必须拿捏精准，需在主攻队佯攻开始、吸引大部分守卫注意力之后。”

“木门年久腐朽，或许不难弄开。守卫可以暗中解决。”陈羽沉吟，“关键是，我们如何将‘轰天雷’安全运过那段冰冷的水路？火药绝不能受潮。”

薄淑秋接口道：“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可以用多层浸透桐油、再刷上生漆的厚牛皮，制成防水的背囊，将‘轰天雷’严密包裹，再用蜡密封缝隙。人背着它涉水，只要不长时间浸泡，应该无虞。我立刻让人赶制。”

“好！潜入路径的问题解决了大半。”陈羽精神一振，“现在，我们来重新调整计划。潜入队，由我、‘山猫’、‘石猴’，再加两名最擅长潜行、闭气、且不怕冷的‘猎隼’队员组成，阿吉作为向导。任务变更：通过废弃暗道，潜入仓库附近，解决守卫，在存放陶罐的区域，安放至少两个‘轰天雷’，设定延时引信。同时，在仓库内堆放矿石、木料的地方，也放置‘掌心雷’和‘霹雳火’，制造更大混乱。完成后，迅速沿原路撤回。若木门无法悄无声息打开，或仓库内守卫过多，则改为在通风孔或木门缝隙处，用‘火箭’和‘霹雳火’攻击，引燃仓库内的易燃物，同样能达到破坏效果。”

“主攻队任务不变，但佯攻发动时间，需与潜入队安放炸药的时间紧密配合。待潜入队撤出安全距离，发出信号后，再全力发动攻击，掩护他们撤离。”秦厉补充。

“接应队位置前移，到暗道出口附近接应。同时，派人盯紧‘黑石岭’其他方向，防止对方从别处调兵包抄。”陈川道。

“与特木尔王子方面的联络，需再次确认，佯攻必须真实，且要持续足够时间，为我们潜入和撤离创造机会。”王大叔提醒。

一条条细节被反复推敲、完善。阿吉带来的意外惊喜，让原本风险极高的潜入计划，变得清晰可行了许多。但众人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机会越大，意味着一旦失败，代价也可能越大。

“最后七日，各自准备，反复演练。潜入队要熟悉暗道地图，进行模拟潜入和水下闭气训练。主攻队要演练突击和火力配合。接应队要熟悉接应路线和伤员处理。所有人，务必保密！”陈羽最后强调。

众人肃然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陈羽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前。夜色浓重，没有星月。远方“黑石岭”的方向，一片沉沉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幽冥。但那黑暗中隐藏的邪恶与秘密，即将在七日后的月晦之夜，被他们用火药与勇气，彻底撕裂、焚毁。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雍王令牌，还多了一小包梁雨烟特制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蚀骨毒火”毒烟的解毒药粉，以及那张“沙里鼠”翻译的、邪异的“圣图”残片拓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陈羽低声自语。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那缕隐隐的不安，并未因找到暗道而完全消散。阿吉的出现，太过巧合，也太过顺利。“黑鸮”狡诈多疑，那条奴隶逃生的暗道，真的没有被发现吗？还是说……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七日之后，都必须去闯一闯。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书案前，就着烛火，开始书写给特木尔王子的密信，确认最后的配合细节。烛光跳动，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一位在出征前，最后一次校阅沙盘的将军，沉稳，决绝，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凝重。

青阳村，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而“黑石岭”下，那邪恶的洞穴中，隐约的、如同地狱传来的低沉吟唱，似乎随着月晦之夜的临近，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