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枭无声归残信 沙鼠有语解凶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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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爹知道？”陈羽一喜。

“早年采药，远远望过那黑石岭，那山形，藏风聚煞，下有阴火，是炼邪物的好地方，也是容易生‘石肺’（天然洞穴或裂缝）的地方。”老赵头慢悠悠道，“看山势，主洞应该在阳坡（南或东），但阴气汇聚，往往在背阴处（北或西）有‘气眼’或‘水眼’，或是裂缝，或是被藤蔓乱石掩埋的旧矿坑、暗河入口。不过，那地方邪性，老夫可没靠近过。”

“若请老爹带路，去那背阴处附近探一探，不要求靠近洞穴，只在外围看看山形石脉，指出可能的位置，老爹可愿往？”陈羽恳切道。

老赵头看了看陈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盼的王大叔和陈川，叹了口气：“羽哥儿为村子出生入死，老汉这条老命，也不值什么。但老汉有言在先，只带路，指位置，绝不靠近那邪洞百丈之内！而且，得给老汉配两个机灵胆大的后生，带上足够长的绳索和钩爪，还有……驱蛇避虫的药。”

“一言为定！多谢赵老爹！”陈羽大喜。

是夜，陈羽、秦厉、陈川、薄淑秋等人再次齐聚书房，结合“沙里鼠”的翻译、老赵头的经验、以及“铁鹰”之前的情报，开始详细制定“月晦之夜”的行动计划。

行动代号：“破邪”。

时间：十日后，子时三刻（月晦之夜，阴气最盛时，也是“祭祀”可能最关键时刻）。

参与力量：

1.特木尔王子方面：由阿古拉率领五十名精锐，于“黑石岭”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的外围制造佯攻，吸引并牵制洞口及大部分外围守卫。

2.青阳村方面：

*主攻队：由秦厉亲自率领二十名最精锐的金鹰卫骑兵和“猎隼”队员，携带强弓硬弩、改良的“烟箭”、“响箭”，以及薄淑秋秘密赶制的二十个“掌心雷”（小威力火药包，用于投掷制造混乱）和五个“轰天雷”（较大威力火药包，用于定点爆破），埋伏在“黑石岭”西侧预定位置。待王子方面佯攻开始，守卫被吸引后，迅速突进至洞穴附近预定射击位置，用火箭、火药包，重点攻击洞穴入口、崖壁暗哨、以及可能堆放陶罐物资的区域。

*潜入队：由陈羽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山猫”、“石猴”（伤势已愈）、老赵头，以及另外两名擅长攀岩、胆大心细的“猎隼”队员。携带绳索、钩爪、简易防毒面具（浸药湿布）、匕首、短弩、以及三个威力最大的“轰天雷”。任务是在老赵头指引下，寻找并尝试通过可能的隐秘通道（通风口、裂缝、暗河入口）接近洞穴核心区域。若通道可行，则在主攻队发动时，潜入至尽可能靠近祭祀核心或陶罐仓库的位置，安放并引爆“轰天雷”，然后沿原路迅速撤离。若通道不可行，则转为策应，用弩箭和火药包从侧后方袭击守卫。

*接应队：由陈川率领三十名“猎隼”队员和村中护卫，携带担架和药品，在“黑石岭”西南五里处的“哑巴谷”设立接应点，负责接应撤回的伤员，并作为最后防线。

*村中留守：由刘哨官、赵内卫、王大叔（协调）负责，提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偷袭。

“计划的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和通道的可行性。”陈羽指着草图，“王子方面的佯攻必须猛烈、真实，才能吸引足够守卫。主攻队的突击要快、准、狠，打乱对方部署。而我们潜入队能否成功，取决于老赵头能否找到通道，以及通道是否畅通。无论哪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潜入队太危险了！大哥，你不能去！”陈川急道。

“我必须去。”陈羽摇头，目光坚定，“只有我亲自看过‘圣图’残片，听过‘沙里鼠’的解读，对那‘祭祀’和‘毒火’的危害最清楚。关键时刻的判断，可能决定成败。况且，‘铁鹰’和‘石猴’的仇，我要亲手为他们讨个公道！”

秦厉也道：“陈先生，潜入队由末将带队更为妥当，你应在后方指挥全局。”

“不，秦校尉，主攻队的突击和火力压制，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非你不可。我对山林和机关的了解，不输于任何人。此事不必再议。”陈羽决断道，“淑秋，火药和特殊箭矢的制备，是重中之重，务必在八日内完成，并秘密运抵预定位置。威力宁小勿大，但务必可靠，绝不能出纰漏。”

“姐夫放心，我和几位老师傅日夜赶工，定不误事！”薄淑秋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

“陈川，接应队的布置要隐秘，路线要熟。‘哑巴谷’地形复杂，要提前清理出撤退通道，设置简易工事。”陈羽又对陈川叮嘱。

“我明白！”

“秦校尉，立刻派人，与阿古拉秘密联络，敲定佯攻的细节、信号、以及撤退路线。务必让他们知晓我们的主攻和潜入计划，以便配合。但关于火药和具体潜入通道，不必透露过多。”

“是！”

“王大叔，你协助刘哨官、赵内卫守好村子。尤其注意，防备‘黑鸮’可能派小股人马偷袭，或者用毒用蛊。村中水源、粮食，务必派人日夜看守。”

“羽哥儿放心，老汉晓得！”

一条条命令下达，一个个细节敲定。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陈羽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冬的凛冽。远方，“黑石岭”的方向，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

十日之后，月晦之夜，他将亲自带领队伍，闯入那龙潭虎穴，去引爆那足以毁灭边关安宁的邪恶之源。成功与否，无人能料。或许能一举功成，摧毁毒火，重创“黑鸮”；或许会深陷重围，全军覆没；也或许，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想起了苏晚晴和安哥儿恬静的睡颜，想起了青阳村百姓信任期盼的目光，想起了“铁鹰”昏迷中依旧紧握的拳头，想起了“石猴”跌落悬崖时那声隐约的怒吼……

“没有退路了。”陈羽低声自语，握紧了腰间“镇岳”剑冰凉的剑柄。剑身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震颤，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他关好窗户，走回书案前，就着烛火，开始仔细描绘“黑石岭”背阴处的地形草图，标注老赵头提到的几种可能通道类型，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坚定而孤独。

与此同时，医庐内，梁雨烟守在那位濒死的“沙里鼠”床边，用尽毕生所学，与那诡异的剧毒争夺着这条微弱的生命。而工坊深处，隐约的、小心翼翼的捣碾和混合声，持续到深夜。

青阳村，这个北疆边境的小小村落，在寒冷的冬夜里，如同一颗顽强的心脏，在沉重的压力下，有力地搏动着，为十日之后那场决定性的、破晓前的黑暗之战，积蓄着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力量。风暴的中心，正在悄然形成，而决定命运的时刻，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