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破译残图现端倪 厉兵秣马待烽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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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骚动。不久，一名内卫匆匆来报：“陈先生，秦校尉，村外来了一个北地商队，约有二十余人，三十多匹骡马，满载货物，领头的是个姓哈的商人，说是有要事求见陈先生，还出示了这个。”

内卫递上一物，正是陈羽之前交给阿古拉的那半截兽骨信物！哈商人？是阿古拉派来的？还是特木尔王子亲自派人？

“放他们进来，仔细搜查，确认没有携带兵器。带哈商人来见我，商队其他人安排在村口空地，严加看管。”陈羽下令。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壮、满脸风霜、眼神精明的北地汉子被带了进来，正是上次送信警告的哈森。他看到陈羽，连忙躬身行礼：“陈老爷，小人哈森，奉主人之命，前来拜会。”

“哈森兄弟，不必多礼。可是阿古拉大人有事？”陈羽问。

哈森看了看左右。陈羽示意秦厉等人留下，屏退闲杂。

哈森这才低声道：“陈老爷，实不相瞒，小人此番是奉了王子殿下之命而来。殿下听闻贵处日前在‘黑石岭’遇挫，且有勇士重伤，特命小人送来两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羊皮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木盒，和一个用蜡封口的竹筒。

“这木盒中，是十株‘七叶鬼臼’，乃殿下珍藏，特赠予陈老爷，救治勇士。这竹筒内，是殿下刚刚得到的、关于阿速台与‘黑鸮’下一步行动的最新密报，请陈老爷亲启。”

“七叶鬼臼！”陈羽和秦厉都是又惊又喜！真是雪中送炭！特木尔王子此举，诚意十足！

陈羽郑重接过，先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躺着十株叶片呈七指状、颜色暗紫、根须肥硕的草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苦香，正是梁雨烟所说的“七叶鬼臼”！

“殿下厚赐，陈某感激不尽！请代陈某拜谢王子殿下救命之恩！”陈羽深深一揖。

“陈老爷客气了，殿下说，盟友有难，自当相助。”哈森连忙还礼。

陈羽又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羊皮纸。上面用北地文字写了几行字，旁边有阿古拉的亲笔翻译。内容让陈羽和秦厉脸色骤变。

“据内线密报，阿速台已与‘黑鸮’‘尊者’定下，于十日后的月晦之夜（无月之夜），在‘黑石岭’举行最后一次‘圣火祭祀’，完成后，‘圣器’（指那些特制陶罐）将分三路，秘密运往预定地点。其中一路，目标疑似‘镇北关’东侧三十里处的‘烽燧岭’军需仓库；另一路，目标疑似朔风堡外新设的‘互市榷场’；第三路，目标不详，但行踪诡秘，可能直指腹地。祭祀之时，‘黑石岭’守卫外紧内松，是潜入破坏之良机。然，‘尊者’与数名‘护法’皆在，凶险异常。望慎酌。又及，近日有不明身份者，在边境打探青阳村及陈先生之事，恐对贵处不利，万望小心。”

十日之后！月晦之夜！目标明确指向两处边关要害，甚至可能直指腹地！祭祀之时是机会，但也是龙潭虎穴！还有不明势力在打探青阳村！

情报极其重要，也极其紧迫！

“哈森兄弟，请回复王子殿下，情报收到，厚赐拜领。青阳村上下，铭感五内。十日之期，我等必慎重谋划，尽力而为。也请殿下务必小心，阿速台与‘黑鸮’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陈羽沉声道。

哈森点头：“小人定将陈老爷的话带到。殿下还说，若陈老爷决定行动，他可派一队精锐，于‘黑石岭’外围接应，牵制部分守卫。具体如何配合，可由阿古拉大人与陈老爷的人再行商议。”

“好！请王子殿下静候佳音。”陈羽道。

送走哈森，陈羽立刻让人将“七叶鬼臼”送去医庐。梁雨烟见到这救命草药，大喜过望，立刻着手配制解药。

书房内，只剩下陈羽、秦厉、陈川三人，气氛凝重。

“十日之后……月晦之夜……”秦厉手指敲着桌子，“时间太紧了。我们刚刚经历苦战，伤员未愈，王大叔去寻‘沙里鼠’未归，残片未解，‘黑石岭’情况不明……此时潜入，凶多吉少。”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陈川咬牙道，“若让他们完成祭祀，将那些鬼东西运到边关，不知要害死多少将士百姓！”

陈羽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石岭”、“烽燧岭”、“朔风堡”几个点上划过，脑中飞快计算。

“强攻不行，但或许……可以智取，可以声东击西，可以里应外合。”陈羽缓缓道，“特木尔王子愿意提供外围接应，这是外力。我们手中有残片，若王大叔能及时带回解读，或许能找到洞穴的薄弱点或秘密通道，这是内线。我们可以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然后小股精锐潜入，目标明确——破坏祭祀现场，炸毁或污染那些‘圣器’陶罐，然后迅速撤离。”

“如何制造混乱？如何潜入？又如何确保能炸毁陶罐？”秦厉问。

“混乱……或许可以用火，用烟，用假的袭击。潜入……需要最精锐、最熟悉山林、且不畏毒物的人选。炸毁陶罐……”陈羽目光落在工坊方向，“淑秋他们正在改进的‘烟箭’、‘响箭’，或许可以加入更多火药，或者……我们也可以尝试制作一些小的、延时引爆的‘火药包’。”

“火药？”秦厉一惊，“此乃军中严格管制之物，私自制造使用，乃是重罪！”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陈羽目光坚定，“我们不需要大规模杀伤，只需要能引燃那些黑油陶罐，或者制造足够大的爆炸和烟雾即可。配方我大致知晓（硝、硫、炭），比例可以调整，威力不求大，但求能响，能烧。此事需绝对保密，由淑秋和绝对可靠的工匠秘密进行，在村外无人处试验。”

陈川听得热血沸腾，又有些担忧：“大哥，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这是我们阻止‘黑鸮’阴谋、救回‘铁鹰’、保护青阳村和边关安宁的唯一机会！再难，再险，也要去做！秦校尉，你立刻挑选人手，制定详尽的袭扰、接应、撤离方案。陈川，你协助淑秋，准备火药和特殊箭矢。我在这里，等王大叔回来，同时仔细研究残片和地图。五日后，无论王大叔是否带回解读，我们必须定下最终行动方案！”

“是！”秦厉和陈川肃然应命，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夜幕再次降临，青阳村灯火通明，巡逻的脚步声更加密集。医庐内，梁雨烟将熬好的、加入了“七叶鬼臼”的解药，小心地喂入“铁鹰”口中。工坊深处，隐约传来谨慎的敲打和试验声。书房内，陈羽对着地图和残片拓印，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纸张，看清“黑石岭”下那邪恶洞穴中的一切。

十日，倒计时开始。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北疆安宁的隐秘行动，正在这个边境小村中，紧锣密鼓地策划。而远方的“黑石岭”，在沉沉的夜色中，那隐约的红光再次一闪而逝，仿佛恶魔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血与火席卷的土地。

风暴，即将在月晦之夜，达到顶点。而青阳村这支小小的蜡烛，能否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驱散那即将降临的恐怖与毁灭？答案，就在每一个人的决心、勇气与智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