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月夜潜踪探虎穴 石火电光破杀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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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晚上，也就是昨晚，子时前后，我们决定行动。‘铁鹰’老大和‘石猴’从悬崖侧面，利用钩索荡到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想从那里寻找通风口或缝隙。我和另外两个兄弟在石缝接应。开始很顺利，他们成功荡过去了，也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碗口大小的缝隙，似乎有热气涌出，还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怪味。‘铁鹰’老大用‘千里眼’往里看，说里面似乎是个很大的洞窟，有火光，有人影晃动，还有很多……很多堆积的木箱和陶罐，比外面运出去的大得多。”

“就在‘铁鹰’老大准备用特制的小铜管和反光镜，进一步观察内部结构时，出事了！”“山猫”眼中露出恐惧，“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悬崖上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尖锐、仿佛金属摩擦的怪响！紧接着，洞口上方的岩壁，突然弹开几个隐藏的孔洞，数道黑水如同毒蛇般喷射而出！那黑水腥臭扑鼻，溅到岩石上嗤嗤冒烟，显然是剧毒腐蚀之物！‘铁鹰’老大和‘石猴’躲闪不及，身上都溅到了一些，衣袍瞬间焦黑！”

“守卫被惊动了！哨声、锣声瞬间响成一片！洞口守卫和崖壁上的暗哨，都向我们藏身的石缝和‘铁鹰’老大他们所在的位置放箭、投掷飞镖！箭矢和飞镖上都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我们被迫还击，用弩箭和毒镖压制。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那些黑袍人……那些黑袍人从洞里冲出来了几个！他们根本不惧箭矢，身形如鬼魅，手中短杖挥舞，有点点幽绿色的磷火从杖头飘出，沾到草木立刻燃烧，沾到人身上，皮肤瞬间起泡溃烂，惨叫连连！”

“铁鹰老大见势不妙，下令撤退。他和‘石猴’想从原路荡回来，但钩索被毒水腐蚀，差点断裂。‘石猴’为了给老大争取时间，主动割断了自己那边的钩索，用身体挡住射向老大的几支毒箭，自己……自己却跌下了悬崖……

“‘铁鹰’老大强忍悲痛和伤痛，借着剩下那根岌岌可危的钩索荡了回来，身上又中了两箭。我们拼命用弩箭和发烟粉阻挡追兵，发烟粉确实起了作用，浓烟遮蔽了视线，那些诡异的磷火似乎也怕烟。我们趁机沿着预先探好的、一条极其险峻的兽道向西南方向撤退。一路上追兵不断，另外两个兄弟也先后中箭倒下，临终前让我们快走……我和‘铁鹰’老大，还有‘老北风’（秦厉派出的斥候之一，此次随行），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老北风’腿上也中了一镖，但咬牙撑着。直到天亮前，我们才勉强甩掉追兵，躲进一处山洞。‘铁鹰’老大伤势很重，毒已入体，昏迷不醒。‘老北风’让我先赶回来报信，他留下照顾老大，并在沿途做了记号……”

“铁鹰”重伤垂危！“石猴”和两名队员牺牲！另外两名队员生死未卜！陈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强行稳住心神，对梁雨烟急道：“雨烟，准备好救治重伤的药物和器械！‘山猫’，秦校尉的接应地点在‘哑巴谷’，你还能撑住带路吗？”

“能！”“山猫”咬牙点头。

“陈川！立刻点齐二十名‘猎隼’队员，全副武装，带上担架和急救药品，随我出发！秦校尉那边，立刻派人去‘哑巴谷’通知，让他们向‘山猫’说的山洞方向搜索接应！王大叔，村中防务交给你和刘哨官、赵内卫，提高警戒，紧闭寨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陈羽一连串命令快速下达，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微微颤抖，但条理清晰。

“大哥，我跟你去！”陈川红着眼睛道。

“不，你留下，协助王大叔守村！”陈羽断然拒绝，“对方可能循迹追来，村里不能乱！”

不到一刻钟，二十名“猎隼”精锐已集结完毕。陈羽亲自背上一个装满急救药品的包裹，腰间佩着“镇岳”剑，手中提着一把上好弦的改良弩。苏晚晴将一件厚厚的皮氅披在他身上，眼中含泪，却只说了一句：“夫君，定要将‘铁鹰’他们带回来……你也，平安回来。”

陈羽重重点头，用力抱了抱她，又看了看被惊醒、在奶娘怀里懵懂张望的安哥儿，毅然转身，带着队伍，在“山猫”的指引下，冲出寨门，没入北方漆黑的夜色与凛冽的寒风之中。

夜，深寒如铁。马蹄裹着厚布，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唯有急促的喘息和寒风呼啸。陈羽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他不愿去想“石猴”跌落悬崖时的惨状，不愿去想“铁鹰”此刻是生是死，不愿去想牺牲队员家中等候的亲人……他只知道，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他们身边！

“山猫”对路径的记性极好，虽然伤势不轻，但靠着顽强的意志指引方向。天色将明未明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山猫”所说的那处隐蔽山洞附近。

远远的，便看到山洞入口处，有两道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身影！正是“铁鹰”和“老北风”！两人皆浑身浴血，衣衫褴褛，“铁鹰”几乎是被“老北风”半背半拖着前行，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铁鹰！老北风！”陈羽急冲上前。

“铁鹰”抬起头，看到陈羽，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倒下去。

“老大！”“老北风”惊呼，自己也因力竭踉跄跪倒。

“快！担架！雨烟，快！”陈羽嘶声吼道，和几名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铁鹰”和“老北风”放上担架。梁雨烟立刻上前检查。

“铁鹰伤势极重！多处刀伤箭伤，最要命的是侵入心脉的混合毒素，还有内腑震荡！必须立刻回村施救！老北风主要是失血和脱力，箭毒已解，但需静养！”梁雨烟快速判断，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

“撤！立刻回村！注意警戒后方！”陈羽下令，亲自和队员抬起“铁鹰”的担架。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看到，“铁鹰”那血肉模糊、紧紧攥着的右手中，似乎死死地扣着一样东西。

陈羽轻轻掰开“铁鹰”的手指。那是一小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似乎是兽皮又似金属的薄片，上面用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层层嵌套的符阵，符阵中心，隐约是一个扭曲的、咆哮的兽头，兽头口中，衔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薄片背面，刻着几个扭曲的北地文字，陈羽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图案散发出的邪恶、狂暴、毁灭的气息，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这绝非寻常之物！很可能是“铁鹰”冒死从洞穴中带出来的、关于那“禁忌之术”的关键线索！

“走！”陈羽将薄片小心收起，厉喝一声。队伍抬起担架，护卫着伤员，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青阳村方向狂奔。

他们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山洞所在的这片山林中，数道如同鬼魅般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洞入口。为首一名身形佝偻、手持弯曲短杖的黑袍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和脚印，又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兜帽下传出沙哑干涩、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

“中了‘腐骨毒’和‘鬼磷火’……竟然还能逃这么远……还带走了‘圣图’残片……有意思……”

他站起身，短杖指向陈羽等人撤离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怨毒：

“追！他们逃不远！亵渎圣火者，必须用他们的血与魂，来平息尊者的怒火！”

数道灰影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陈羽等人离开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常人，转眼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一场在黎明前的黑暗与寒风中展开的、关乎生死与秘密的残酷追逐，就此拉开序幕。而青阳村，这个刚刚经历创伤、正在艰难恢复的村庄，又将迎来怎样一场更加血腥、更加诡异的考验？陈羽和他手中的那张邪恶“圣图”残片，又将揭示出怎样惊天的秘密？一切，都笼罩在越来越浓的、来自北方的死亡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