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王子会猎定奇策 夜探黑岭现端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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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木尔王子笑了笑，示意陈羽在火堆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自己也撩袍坐下，阿古拉和护卫们则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警戒圈。“指教不敢当。此次邀陈先生前来，一是为谢陈先生前番援手之情（指提供弩箭和“黑石滩”情报），二来，是有几件关乎你我，乃至两国边境安宁的要事，想与陈先生坦诚一叙。”

他开门见山，倒让陈羽有些意外。“殿下请讲。”

“第一件，”特木尔王子神色转为凝重，“关于我那位兄长阿速台，与‘黑鸮’邪教勾结之事。陈先生派人在‘黑石滩’所见，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真正的图谋，远比一次简单的会面、交换些密信毒物，要可怕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黑暗的深处，声音低沉：“阿速台与‘黑鸮’的‘尊者’达成了协议，以我草原部族的战士和领地资源为代价，换取‘黑鸮’的毒术、邪法，以及……某种能够‘召唤天火’、‘摧毁坚城’的禁忌之术。他们计划，在明年开春，趁边关守军换防、物资转运之际，于边境数处要害，同时制造‘天灾’与‘人祸’，引发大规模恐慌与混乱，嫁祸于朝廷，甚至……直接攻击几座关键的边城、军堡。一旦得逞，边境必然大乱，和议彻底破裂，战火重燃。阿速台便可借此揽权，打击主和派，甚至……问鼎汗位。而‘黑鸮’，则能趁机扩张，攫取他们想要的土地、人口和信仰。”

“召唤天火？摧毁坚城？”陈羽心中剧震。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但联想到“野狼谷”开采的铁矿、“黑石岭”可能的冶炼场所、“黑鸮”诡异的毒术，以及这个时代可能存在的、超越寻常认知的“黑科技”（比如更高效的火药配方、或某种原始的燃烧/爆炸装置），这并非完全不可能！难道这就是阿速台与“黑鸮”酝酿的、足以引发战争的“意外”？

“殿下可知，这‘禁忌之术’具体为何？又在何处准备？”陈羽急问。

“具体为何，本王亦未完全查明，只知与‘黑石岭’一处极为隐秘的洞穴有关，那里似乎是‘黑鸮’一处重要的祭祀与炼制场所。阿古拉让你们探查‘黑石岭’，便是想确认此事。”特木尔王子摇头，“至于在何处准备……‘野狼谷’是其一，那里在打造特殊的器械部件。‘黑石岭’是其二，进行最后的组装和……‘赋予神能’的邪恶仪式。可能还有第三处，甚至第四处，本王的人正在全力追查。”

洞穴？祭祀？炼制？陈羽想起了那枚“闭目尊者”令牌背面的火焰蛇纹，以及梁雨烟所说的“祀火”、“长生妄念”。难道“黑鸮”真的在搞某种邪恶的、可能结合了原始化学和宗教迷信的“大型杀伤性武器”研发？

“第二件，”特木尔王子看向陈羽，目光深邃，“是关于陈先生你，以及你身后的青阳村，还有……大雍的雍王殿下。”

陈羽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殿下何意？”

“陈先生不必紧张。”特木尔王子摆手，“本王虽在草原，对南边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陈先生以布衣之身，得雍王殿下信重，授以‘安民使’之职，更派金鹰卫精锐驻防青阳村。雍王殿下雄才大略，有心整顿北疆，清除内患，与外邦永结盟好。这与本王的志向，不谋而合。本王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能提供弩箭、探查情报的伙伴，更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代表雍王殿下意志、并能影响边境局势的……合作者。”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陈先生，本王可以向你提供阿速台与‘黑鸮’勾结的更详细证据、他们可能发动袭击的具体时间与地点猜测、甚至……‘黑石岭’洞穴的大致位置和防卫情况。作为交换，本王希望，在必要的时候，陈先生能说服雍王殿下，给予本王一定的、非公开的支持，比如……默许本王的少量精锐，伪装成商队或猎户，在边境特定区域活动，以应对阿速台的突然发难。又或者，在朝廷将来讨论边市、互市地点时，能倾向于对本王部族有利的选择。”

这是要建立更深层次的、带有政治意味的合作了！特木尔王子不仅想借陈羽和青阳村的力量打击阿速台，更想通过陈羽这条线，搭上雍王，乃至大雍朝廷，为其争夺汗位增加外部筹码和未来的政策保障。

陈羽心念电转。这笔交易，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能借此获得关于“黑石岭”和阿速台阴谋的核心情报，对保护青阳村、破坏“黑鸮”计划至关重要。而帮助特木尔王子，若能使其成功上位，一个与大雍交好、愿开边市的北地可汗，对北疆长治久安意义重大，这也符合雍王的战略。但其中牵扯的政治博弈、信任问题，以及实际操作中的风险，都需要极度谨慎。

“殿下所求，关乎两国邦交，非陈某区区一‘安民使’所能承诺。”陈羽谨慎地回答，“但陈某可将殿下之意，转呈雍王殿下。至于情报交换，若殿下能提供关于‘黑石岭’洞穴及阿速台袭击计划的确切线索，陈某可承诺，必将倾尽全力，协助探查、破坏，并将相关情报，通过可靠渠道，上达天听。至于殿下所说的‘非公开支持’……需视具体情况，由雍王殿下圣裁。但陈某相信，殿下若诚心归附，永结盟好，朝廷绝不会亏待朋友。”

没有大包大揽，但留下了灵活空间，也表明了合作意向。特木尔王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陈羽的沉稳和分寸感很满意。

“好！陈先生快人快语，本王也不绕弯子。”特木尔王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用蜡封好的细小羊皮卷，递给陈羽，“这是‘黑石岭’洞穴的大致方位图，以及外围暗哨的分布。洞穴内部情况，本王的人也无法深入，只知入口有‘黑鸮’重兵把守，且有诡异毒瘴。另外，据内线消息，阿速台计划在明年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于‘黑石岭’举行最后的‘祭祀’，完成后，那些‘禁忌之物’便会被分运至预定地点。袭击的时间，很可能在二月底或三月初，冰雪消融、道路畅通之后。具体目标，尚在查证，但‘镇北关’、‘朔风堡’、以及……你们大雍在边境新建的‘互市榷场’，可能性最大。”

陈羽接过羊皮卷，入手沉重。二月初二……距离现在不过三个多月！时间紧迫！

“多谢殿下！此情报至关重要！”陈羽郑重收起羊皮卷。

“陈先生，”特木尔王子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羽，“你我今日之会，便是盟约之始。望我等精诚合作，共诛国贼，同定北疆。半月之内，本王会再派人联络，商议后续配合事宜。此地不宜久留，陈先生也请速回。”

“殿下保重。”陈羽也起身拱手。

阿古拉上前，对陈羽低声道：“陈先生，我家王子诚意已尽。望陈先生莫负所托。另外，小心‘黑鸮’的‘乌鸦’，他们无孔不入，对边境的异动格外敏感。此次会面，未必能完全瞒过他们。”

“陈某明白，多谢提醒。”陈羽点头。

双方不再多言，迅速分开。特木尔王子带着护卫，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密林中。陈羽和王大叔也快速退回到“铁鹰”等人的接应点。

“立刻撤离！回村！”陈羽没有耽搁，下令道。特木尔王子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必须尽快消化，并做出应对。

一行人按照预定路线，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向青阳村方向返回。来时路上那种压抑的寂静，此刻似乎多了几分无形的肃杀。寒风呜咽，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就在他们离开“老鹰嘴”约半个时辰后，东南方向，他们来时的路径附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几双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片刻后，几点微弱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幽绿光芒，从灌木丛中飘起，如同有生命般，向着东北——“黑石岭”的方向，飘飘荡荡地飞去，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夜，还很长。而一场围绕着“黑石岭”洞穴、邪恶祭祀、禁忌之术，以及北疆未来命运的更大较量，已然随着这次秘密会面，悄然拉开了血腥而诡谲的序幕。陈羽和他的青阳村，将被更深地卷入其中，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