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烽火连天鏖战急 奇兵突出挽危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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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让他们轰了！”陈羽看得心急如焚。鹰嘴崖是最后屏障，一旦被破，全村将退无可退！
“陈川！火油呢？！”他回头厉喝。
“来了！来了！”陈川带着十几名青壮，扛着几十个密封的陶罐和成捆的、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团，气喘吁吁地赶到。
“看到那怪车了吗？用投石索，把这些火油罐，给我扔到那怪车附近！越近越好！”陈羽指着那架巨大的抛石机，对陈川和青壮们吼道。村中猎户常用投石索打猎，准头不错。
“明白！”陈川和几名臂力强的猎户，立刻拿起简易的投石索（皮索两端系着石块，中间兜住罐子），开始奋力旋转，瞄准。
“一、二、三——放！”
七八个黑乎乎的陶罐，被投石索甩出，划着弧线，飞向百步外的怪车！
“啪！啪！啪！”
陶罐有的砸在怪车木架上碎裂，有的落在周围贼人群中爆开，粘稠刺鼻的火油瞬间泼洒得到处都是！几个贼人被浇了满头满脸，惊慌失措。
“火箭！”陈羽对身后持弓的护卫吼道。
数支点燃的火箭立刻离弦，射向火油泼洒的区域！
“轰——！”
火焰瞬间升腾！泼洒了火油的木架、地面、以及几个倒霉的贼人，立刻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怪车虽然主体粗大，一时难以烧毁，但火焰和浓烟严重干扰了操作者的视线和行动，抛石机的攻击顿时停滞。
“好！”崖上传来守军兴奋的欢呼。
“继续！用浸油的麻布团，点燃了扔过去！烧死他们！”陈羽趁热打铁。
更多的“火球”被投石索和人力投向着火区域和贼人聚集处。虽然准头有限，但制造混乱和恐慌的目的达到了。贼人阵型大乱，纷纷躲避火焰，那架怪车也彻底哑火，操作者被迫撤离。
然而，敌人显然不会就此罢休。贼人阵中，那如同狼嚎般的唿哨声再次凄厉响起！原本有些慌乱的贼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重新稳住了阵脚。一部分人开始扑打身上的火焰，一部分人则举着盾牌，向着鹰嘴崖发起了冲锋！他们不再依赖怪车，而是要凭借人数优势，强攻崖下，然后攀爬而上！
“放箭！放滚石！”崖上，王大叔的吼声透过硝烟传来。
箭矢和滚石再次如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贼人顿时倒下一片。但后面的贼人毫不畏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很快便冲到了崖下，开始利用钩索和简陋的梯子，向上攀爬！
短兵相接，瞬间爆发！崖上守军拼命向下砸石头、泼热水（临时烧的）、刺出长矛。崖下的贼人则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用刀斧砍斫岩壁，甚至有人将点燃的火把扔上崖顶。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肉搏阶段。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从崖上或半空跌落，鲜血染红了岩石和土地。
陈羽在崖下看得双目赤红，但他手边已无兵可派。前山还在激战，能调动的力量都已投入。“铁鹰”重伤，“猎隼”小队近乎全灭，内卫小队在崖上苦战……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高亢、迥异于边军牛角号的号角声，突然从青阳村的东南方向，官道的尽头，清晰地传来！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过地面的、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守军还是贼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惊疑地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冲天而起，一面玄色的大纛在暮色中猎猎展开，上面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爪下擒蛇的威严金鹰！大纛之下，是如林的刀枪和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的明光铠！一支足有三百骑、队列严整、杀气冲天的精锐骑兵，正如同钢铁洪流般，向着青阳村滚滚而来！当先一骑，白马银甲，手持长槊，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份千军辟易的威势，已让战场为之一静！
是朝廷的援军！真正的援军！看旗号，是……是直属雍王殿下的“金鹰铁骑”！
几乎在骑兵出现的瞬间，前山那些伪装成边军、正在攻寨的贼人，如同被沸水浇了的蚂蚁，瞬间崩溃，哭喊着向两侧山林逃窜。寨墙上压力骤减。
而后山正在猛攻鹰嘴崖的贼人，也出现了明显的慌乱。那狼嚎般的唿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惊慌。贼人开始如同潮水般后退，不再理会崖上的守军，甚至丢下了那架着火的怪车和不少伤员，向着后山密林深处仓皇逃去。
“援军！是援军到了！”
“殿下派兵来救我们了！”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青阳村上下。寨墙上、崖顶上，幸存的守军和村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许多人喜极而泣，相拥而庆。
陈羽靠在一块山石上，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铁骑，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只觉得浑身酸软，几乎站立不稳。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一直憋着的、沉甸甸的巨石，仿佛也随着这口气，被吐出了一些。
金鹰铁骑……雍王殿下，果然没有忘记这里。在最危急的关头，援军终于到了。
然而，看着贼人溃逃的方向，看着寨墙和鹰嘴崖上的斑斑血迹和累累尸骸，陈羽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与决绝。
“黑鸮”……“灰雀”……这笔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而有了这支强援，有些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秋水”短剑，剑锋在渐浓的暮色中，反射着骑兵火把的光芒，冰冷而锐利。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更加血腥。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大地。但青阳村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顽强。因为希望，已经随着那支铁骑的到来，重新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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