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论功行赏露峥嵘 潜流暗涌待新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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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秋水’短剑，乃孤随身之物，锋利无匹，今日赐你，一为嘉奖，二为防身。望你持此剑，能斩奸邪，亦能护佑自身与家人平安。”雍王指着短剑道。

“这封信，是孤写给吏部与工部的荐书。你虽无意功名，但才堪大用，岂可埋没乡野？凭此信，你可至京城，入工部将作监或军器监，任一闲职，专司器械改良之事。虽无实权，但可接触朝廷典籍匠人，于你精研技艺，大有裨益。是否赴任，何时赴任，皆由你自决，孤不勉强。”他又指向那封信。

“至于这块‘如朕亲临’令牌，”雍王拿起那块黑色令牌，语气转为郑重，“此乃孤代天子巡视北疆所持信物，见之如见天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今日赐你，是念你立下大功，更因你身处漩涡，仇敌未清。此令牌可在塑北郡及北疆各州府，调遣不超过百人的地方兵丁，或要求当地官府给予必要协助，以应对紧急危难，尤其是关乎你与家人性命安危之时。切记，此物干系重大，务必慎用，绝不可用于为非作歹，或干涉地方政务，否则，孤必严惩不贷！”

三样赏赐，分量一件比一件重！短剑是荣誉和护身利器；荐信是前程和机遇；而那“如朕亲临”的令牌，简直是保命的尚方宝剑！虽然限制颇多，但有了它，至少在塑北郡乃至北疆，寻常宵小、甚至不怀好意的官员，都不敢再轻易动他！这是雍王对他功劳的极大肯定，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倚重！

陈羽心中震动，连忙离座，再次跪倒，双手接过内侍递上的托盘，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殿下天恩，草民……陈羽，感激不尽，定当谨遵殿下教诲，慎用信物，精研技艺，不负殿下厚望！”

“起来吧。”雍王温言道，“你年纪尚轻，前途无量。好生做事，莫要辜负了孤的期望，也莫要辜负了你这一身才学。‘黑鸮’余孽之事，傅先生他们会继续追查，你无需过多挂怀，但自身安危，亦不可松懈。青阳村那边，孤已传令，让当地驻军多加看顾。你回去后，安心经营，若有所成，或有所需，可凭令牌，或通过傅先生，报于孤知。”

“是！陈羽铭记于心！”

“好了，你去吧。傅先生在外面等你，还有些细节，他会与你交代。”雍王摆摆手，重新拿起一本书，不再多言。

陈羽捧着托盘，再次叩首谢恩，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澄心斋。

走出殿外，阳光耀眼。傅青书正等在廊下，见他出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托盘上的东西，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笑意，迎上来低声道：“陈先生，恭喜了。殿下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啊。”

“全赖傅先生提携。”陈羽诚心道。他知道，若无傅青书的信任和举荐，自己绝无可能得到如此厚重的赏赐和机会。

傅青书笑着摇头：“是你自身有过人之处。走吧，我们先回指挥所。这令牌和荐信，还有许多需注意之处，需与你细说。另外，关于肖炳坤和吴师爷，以及那个逃脱的斗笠汉子，也有了新进展。”

回到指挥所，傅青书屏退左右，与陈羽详细说明了那“如朕亲临”令牌的使用权限、禁忌，以及那封荐信的效力、可能的去向。又告知陈羽，吏部销案和允许返乡的正式文书，已派人送往青阳村，并会公告延昌县，彻底恢复他的名誉。

“至于肖炳坤和吴师爷，”傅青书脸色转冷，“我们的‘意外’消息，似乎起了作用。吴师爷今日以‘为郡守岳母冥寿采购特殊祭品’为名，告假半日，去了城西。我们的人暗中跟着，发现他并未去任何香烛铺或集市，而是在城西几处偏僻巷弄转悠，最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专营北地皮货的‘胡记商行’，停留了约一刻钟才出来。出来后，他便直接回了郡守府，再无动静。”

“胡记商行？”陈羽心中一动，“可曾查过？”

“已让人去查了。表面是正经生意，掌柜姓胡，确是北边来的行商，在郡城经营数年，口碑尚可。但韩烈回忆，数月前监视黑风岭时，曾发现有一支来自北边的商队，在离开郡城前，与这个‘胡记商行’有过接触。当时未觉异常，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傅青书道，“已安排人严密监视此商行，并设法探查其底细。若此处真是‘灰雀’或其同党的一个联络点，甚至就是‘灰雀’的藏身之所……”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那个斗笠汉子呢？”陈羽问。

“暂无确切消息。但徐先生从郡守府旧档中查到，肖炳坤那位来自北边的宠妾柳氏，入府时带的‘娘家’仆从中，有一个马夫，身形特征与那斗笠汉子颇为相似。此人于两年前，因‘酒后失足落井’身亡。如今看来，这‘死亡’恐怕是金蝉脱壳。此人很可能一直潜伏在城中，甚至就在郡守府附近，暗中保护或监视肖炳坤和吴师爷。”傅青书道。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郡守肖炳坤。“黑鸮”对塑北郡的渗透，竟然深至一郡之首身边！难怪永丰仓能藏匿硝磺，难怪赵有德能轻易构陷，难怪祭典时肖炳坤行为“异常”！

“傅先生，我们何时动手？”陈羽沉声问。知道了吴师爷的联络点，知道了可能的“灰雀”藏身处，甚至可能锁定了斗笠汉子的真实身份，似乎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不急。”傅青书却摇头，“肖炳坤乃一郡之首，无确凿铁证，不可轻动，否则极易引发地方动荡，也给‘黑鸮’反扑或毁灭证据的机会。吴师爷去‘胡记商行’，未必就是与‘灰雀’接头，也可能是试探，或者传递假消息。那个‘斗笠汉子’更是狡猾，两次从我们手中逃脱。我们必须耐心，等他们再次行动，或者……拿到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

他看向陈羽：“陈先生，你如今已得殿下亲赐信物，洗脱嫌疑，可自由行动。我的建议是，你明日便可动身，返回青阳村。一来与家人团聚，安他们的心；二来，你离开郡城，或许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更易露出马脚。当然，青阳村的护卫，绝不会松懈。你若在村中发现任何异常，可凭令牌调动当地驻军，或立刻派人送信给我。”

陈羽明白傅青书的打算。自己这个“关键人物”离开郡城，既是一种保护，也可能成为一种“诱饵”，看是否还有人会对自己或青阳村下手。同时，自己离开，也能让内卫更方便地在郡城展开针对肖炳坤和“胡记商行”的行动。

“晚辈明白。一切但凭傅先生安排。”陈羽拱手道。他确实归心似箭，也想看看，当自己这个“死里逃生”、“得蒙王眷”的“乡下布商”大张旗鼓地返回青阳村时，暗处那些眼睛，会有什么反应。

当日，陈羽便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就是雍王赏赐的三样东西，以及傅青书给他的一些盘缠和路上用的物品。那柄“秋水”短剑被他小心佩在腰间内侧，令牌和荐信用油纸包好，贴身收藏。短剑的华丽剑鞘则被取下，换了一个不起眼的皮套。

韩烈亲自挑选了四名精明强干的内卫，扮作随从和车夫，护送陈羽返回青阳村。临行前，傅青书、徐刑名、陆锋，甚至刚刚从外巡查回来的韩烈，都来相送。

“陈先生，一路保重。青阳村之事，韩烈会与你交接清楚。郡城这边，若有进展，我会设法通知你。”傅青书郑重道。

“陈先生，回去后，工坊好好做。你那新布，连殿下都夸了，前途无量啊！”徐刑名笑道。

“陈兄弟，日后若有空，来郡城，咱们再喝一杯！”韩烈用力拍了拍陈羽的肩膀。几番生死与共，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已赢得了这些铁血内卫的认可。

陈羽一一还礼道谢，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与这些人并肩作战的日子，虽然危险，却也酣畅淋漓。

马车驶出郡城，踏上归途。秋日的原野，天高云阔，一片丰收景象。陈羽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感慨万千。离家不过月余，却仿佛经历了一生般漫长。从阶下囚到蒙王召见，从身陷阴谋到手握权柄（虽只是临时的），这一切，恍如隔世。

他不知道，回到青阳村，等待他的是否真的就是安宁。肖炳坤、“灰雀”、“黑鸮”……这些阴影依旧存在。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孤军奋战的陈羽了。他有了雍王的赏识，有了内卫的友谊，有了可以调动百人兵丁的令牌，更有了一个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的、通往更高层面的“荐信”机会。

前路依然有险阻，但他已有了更多披荆斩棘的底气与资本。

“驾！”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加速，向着青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塑北郡城巍峨的轮廓，在秋阳下渐行渐远。而前方的家园，在经历了风霜之后，是否依旧安然？新的挑战，又会以何种形式到来？一切，都等待着陈羽，去面对，去揭晓。

车轮滚滚，卷起尘土，也承载着一个穿越者的命运，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上，继续勾勒着属于自己的、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凡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