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阳祭典藏机锋 顺藤摸瓜锁真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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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陈羽急问。

“铁鹰”摇头，带着一丝懊恼：“那厮滑溜得很，对山林极为熟悉，而且似乎早有准备，在林子里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和陷阱。我虽然没中招，但被拖延了片刻，追到一处断崖边，人就不见了。崖下有藤蔓垂落，应该是事先备好的退路。看其身手和准备，绝非普通百姓，很可能是‘黑鸮’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果然是“黑鸮”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利用山下混乱，吸引注意，再由这个斗笠汉子与吴师爷接应，试图接近祭天台或执行某种任务！只可惜，对方过于狡猾，准备充分，未能当场擒获。

“可曾看清那人样貌？或留下什么痕迹？”陈羽问。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中等，偏瘦，动作敏捷。在断崖边，我发现了这个。”“铁鹰”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被树枝挂下的、深灰色的粗布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似乎用极细的线，绣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号，有点像……一只抽象的眼睛。

又是这个眼睛符号！和那把淬毒短匕上的一模一样！这显然是“黑鸮”内部，或者“灰雀”这条线上的特定标记！

“吴师爷呢？”陈羽想起那个关键人物。

“祭典结束后，他一直跟在肖郡守身边，没有异动。但肖郡守下山时，似乎对吴师爷说了句什么，吴师爷点了点头，没有随大队返回郡守府，而是独自一人，往城西方向去了。我已让人暗中跟上。”“铁鹰”回道。

城西？慈云庵就在城西！难道吴师爷是去那里，与“灰雀”或其他同党接头？

陈羽立刻将观察到的吴师爷与斗笠汉子眼神交流、斗笠汉子逃脱、以及布片上的“眼睛”符号等情，快速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夜枭”，让他立刻设法送回指挥所，交给傅青书。

傍晚时分，陈羽在“铁鹰”和“夜枭”的护送下，悄悄返回城中的指挥所。傅青书和徐刑名早已回来，正在听取各方汇报。见到陈羽带来的新线索，傅青书眼中寒光闪烁。

“吴师爷去了慈云庵，在庵外转了一圈，并未进去，而是在庵后第三棵槐树下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便离开了，返回了郡守府。我们的人检查了那棵槐树，树下泥土有松动的痕迹，挖开浅层，发现埋着一块青砖，砖下压着一张纸条。”徐刑名说着，将一张用油纸包裹的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暂伏。”

暂伏？意思是让吴师爷暂时潜伏，停止活动？看来，栖霞山计划失败，斗笠汉子险些暴露，让“灰雀”感到了危险，决定让吴师爷这条线进入静默状态。

“那个斗笠汉子，还有布片上的‘眼睛’符号，与陈先生之前从短匕上发现的符号一致。”傅青书拿起那片烧焦的布片，仔细端详，“这应该是‘灰雀’或其直属手下的标记。此人能混入祭典，并能与吴师爷暗中联络，说明其在郡城的隐藏颇深，且很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徐先生，对郡守府，尤其是肖炳坤和吴师爷的监控，还需加强。同时，排查近日郡城中，是否有符合斗笠汉子身形特征、且行为可疑之人，特别是与慈云庵、或与北边有过来往的。”

“是。”徐刑名应下。

傅青书又看向陈羽，赞许道：“陈先生今日观察入微，及时示警，又立一功。若非你发现吴师爷与那斗笠汉子的异常，我们恐还难以将线索串联得如此紧密。现在看来，肖炳坤即便不是‘黑鸮’的核心成员，也必然被其渗透掌控，那个吴师爷，十有八九就是‘灰雀’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和联络人。而斗笠汉子，很可能是‘灰雀’手下负责具体行动的干将。”

“傅先生过誉，晚辈只是尽己所能。”陈羽谦逊道，随即问出心中最担忧的问题，“如今栖霞山阴谋已破，对方主力折损，吴师爷被监控，斗笠汉子行踪暴露，接下来，‘灰雀’会如何行动？是会如纸条所说‘暂伏’，还是会因计划失败、损失惨重而恼羞成怒，采取更极端的报复？比如……对殿下，或者对青阳村？”

傅青书沉吟道：“以‘黑鸮’的行事风格，以及‘灰雀’此番展现出的缜密和狠辣，他绝不会轻易罢休。‘暂伏’可能只是权宜之计，等待风头过去，或寻找新的机会。报复是必然的，但目标未必是殿下。殿下身边防卫如今已如铁桶，他们难以下手。青阳村虽有边军护卫，但毕竟在城外，且是你我软肋，确有风险。我会再传令，让护卫青阳村的边军提高警惕，并让韩烈派一队内卫好手，暗中进驻青阳村，加强防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过，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尽快揪出‘灰雀’，捣毁其在塑北郡的巢穴。如今吴师爷这条线已浮出水面，斗笠汉子虽然逃脱，但也留下了线索。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吴师爷……”

“引蛇出洞？”陈羽接口。

“正是。”傅青书点头，“吴师爷是‘灰雀’的重要棋子，也是连接郡守府与‘黑鸮’的关键节点。如今他奉命‘暂伏’，心中必然不安。若我们设法，让他‘意外’得到某个消息，或者说，让他以为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联络‘灰雀’请示……”

“比如，让他知道，我们在栖霞山洞穴中，发现了某个能指向‘灰雀’真实身份或藏身之处的物证？或者，让他以为，斗笠汉子已被我们擒获，且开口招供？”陈羽顺着思路推测。

“不错。”傅青书眼中露出赞赏，“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仔细斟酌，务必逼真，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此事，需徐先生配合。你在郡守府多年，对其中人事、规矩了如指掌，由你来安排这个‘意外’，最为妥当。”

徐刑名捻须思索片刻，缓缓道：“倒是有个机会。后日是肖炳坤岳母的冥寿，按惯例，他会去城外的家庙上香，吴师爷多半会随行。途中或在家庙，可安排一出‘意外’。只是，需做得极其自然，不能有丝毫刻意。而且，即便吴师爷中计，去联络‘灰雀’，对方是否会上钩，也未可知。‘灰雀’狡诈多疑，未必会亲自现身。”

“总要一试。”傅青书道，“即便‘灰雀’不现身，只要能通过吴师爷，找到他们的下一个联络点，或者抓到那个斗笠汉子，便是重大突破。此事，就拜托徐先生筹划。陈先生，”

他转向陈羽：“你对机关、暗记颇有见解，对‘黑鸮’的行事风格也有所了解。徐先生筹划期间，或许还需你参详一二。另外，你也需想想，若你是‘灰雀’，在如今局面下，会作何打算？是继续潜伏，还是另辟蹊径？”

陈羽点头应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较量，将更加考验心智与谋略。“灰雀”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击不中，便缩回巢穴，想要再次引他出洞，绝非易事。但这也是彻底解决威胁的唯一机会。

是夜，指挥所内灯火通明。傅青书、陆锋、徐刑名、陈羽，以及刚刚处理完栖霞山善后事宜返回的韩烈，再次聚首，仔细推演着针对吴师爷的“引蛇”计划，以及应对“灰雀”可能的各种反扑。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斟酌，每一种可能都被提前设想。

窗外，秋风萧瑟，寒意渐浓。郡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惊险后，重归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猎人与猎物，阴谋与反制，依旧在无声地激烈交锋。一张针对“灰雀”和“黑鸮”余孽的大网，正随着吴师爷这条“线”，被悄然撒开，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而陈羽，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暗战中，已从一个被迫卷入的“棋子”，逐渐成为了影响棋局走向的关键“变量”。他的智慧、勇气，以及对技术和细节的敏锐洞察，正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发挥着意想不到的作用。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陈羽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唯有与傅青书、与内卫、与所有守护正义与安宁的力量站在一起，将这场黑暗中的战争，进行到底，直到曙光彻底驱散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