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青阳纷争暂平息 县城防疫定良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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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骚动了一阵，最终在陈永贵等人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如同退潮般，悻悻然地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声不甘的嘟囔。

老宅内的陈识，听到外面逐渐平息的动静，知道自己的算计再次落空，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炕上病弱的妻女，陷入更深的绝望与怨毒之中。

村西小院内，苏晚晴和薄淑萍隔着院门，听到了外面的一切。苏晚晴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薄淑萍则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眼中含泪，对村长和族老充满了感激。她们知道，暂时的危机过去了，但夫君不在，这个家，依旧风雨飘摇。

……

与此同时，远在延昌县城疫区的陈羽，自然不知家中发生的这场风波。他与梁雨烟，正争分夺秒地与瘟疫赛跑。

在陈羽的建议和协助下，梁雨烟不再仅仅局限于挨家挨户地施药救治（毕竟药材已近枯竭）。他们开始组织起城西区域内尚有行动能力的居民，展开自救。

首先，便是处理死者。陈羽深知尸体是最大的传染源之一。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部分居民的抵触情绪（认为焚烧是对死者不敬），联合少数明事理的衙役和胆大的民夫，说服并协助居民，将因疫病死亡的尸体，集中到远离水源和居住区的空地上，泼洒上能找到的煤油、烈酒等物，进行焚烧深埋。熊熊烈火吞噬着曾经的亲人，也吞噬着肆虐的病菌，场面悲壮而惨烈。

其次，便是环境清理与消毒。陈羽指挥着居民，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疏通那条堵塞的臭水沟，清理巷道内堆积的垃圾和污物。没有专业的消毒液，他便大量使用生石灰和草木灰，撒遍疫区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水井、垃圾堆放点和病患居住过的房屋周围。他反复向居民强调饮用开水的重要性，甚至组织人手，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搭建了临时的开水供应点。

梁雨烟从一开始对陈羽这个“农家壮汉”的将信将疑，到后来亲眼目睹他条理清晰的指挥、不顾危险的行动（亲自参与尸体焚烧和环境清理），以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行之有效的防疫手段，心中的惊讶与敬佩与日俱增。这个男子，似乎完全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些农夫，他沉稳、果决、富有见识，更有着一种超越常人的担当与勇气。她开始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建议，配合他的安排，两人在这片死亡之地，形成了一种默契的搭档关系。

就在他们忙于组织清理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时，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巷口。为首者，正是延昌县令李文宣！他带着县丞、师爷以及几名负责防疫的官员和医官，亲自深入到疫区最核心的地带视察情况。

当李文宣看到正在指挥居民撒石灰、满身灰尘却目光沉静的陈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陈羽？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文宣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青阳村的年轻后生，不是应该被困在城里某处躲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最危险的地方？还似乎在……指挥防疫？

陈羽见到县令，并不意外，他从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前几步，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恭敬地行了一礼：“草民陈羽，见过县尊大人。”

梁雨烟也连忙上前见礼。

李文宣看了看周围明显被清理过的环境，又看了看井然有序、正在忙碌的居民，以及旁边那位气质不凡的女大夫，心中惊疑更甚：“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

陈羽坦然道：“回大人，草民与梁大夫见此地疫情凶猛，官府人手不足，故尝试组织居民自救，清理环境，消毒防疫，以期控制疫情蔓延。”

李文宣身边的那位老医官闻言，仔细看了看周围，又蹲下捏起一点石灰闻了闻，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清理秽物，焚烧尸身，广撒石灰……此法，虽古籍有载，然施行起来阻力重重，没想到……”

陈羽趁机将自己这几日的观察、与梁雨烟的实践，以及结合自身认知（他含糊地称之为“游历时所闻所见及自身揣摩”）总结出的一套初步防疫措施，向李文宣和盘托出：

“大人，草民以为，控制此疫，需‘防’‘治’结合，以防为主。”

“其一，严格隔离。划定疫区，严禁人员随意流动。已发病者，集中隔离救治；密切接触者，居家观察。”

“其二，阻断传播。首要在于清洁环境，清除垃圾污物，疏通沟渠，焚烧或深埋死者。广泛使用生石灰、草木灰等物进行环境消毒。重中之重，保障饮水安全，必须饮用开水。”

“其三，药物救治。集中全县医药资源，针对症状，统一配方，设立施药点。并需广募药材，保障供应。”

“其四，安抚民心。发布清晰告示，说明疫情，传授防疫知识，避免恐慌。组织可靠人手，维持秩序，保障隔离区域基本生活物资供应。”

“其五，信息畅通。及时汇总各区域疫情，统一调配资源，避免各自为战。”

他一条条说来，思路清晰，措施具体，既有宏观管控，又有微观执行，远比县衙之前混乱无章的做法要系统、有效得多！

李文宣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套方案，简直是为眼下焦头烂额的困局，量身定做的破局良策！他之前召集全县大夫商议，多是争论病症、药方，对于如何“防”、如何“控”，却鲜有涉及如此系统、可行的办法！

“妙！妙啊！”李文宣忍不住击掌赞叹，激动地看着陈羽，仿佛看到了救星，“陈羽！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见识！此策若行，我县疫情或可控制！你……你真是我延昌县的福星！”

他立刻对身边的县丞和师爷下令：“快！就按陈羽所言，不，以此为基础，立刻细化成文，形成章程！发布全县施行！王县丞，你亲自负责人员调配和区域划分！秦师爷，你负责起草安民告示和物资统筹！所有事宜，由本官亲自督办！”

下达完命令，李文宣再次看向陈羽，目光灼灼：“陈羽，梁大夫，你们在此已有经验，不知可否助本官一臂之力，主持这城西疫区的防疫事宜？本官授予你们临机决断之权！”

陈羽与梁雨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草民（民女）愿尽绵薄之力！”两人齐声应道。

至此，陈羽这个被困县城的“异乡人”，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为了延昌县抗击瘟疫的核心人物之一。一场更加系统、更加艰难的抗疫之战，在他的主导下，正式拉开了帷幕。而青阳村的家中，虽然暂时平息了风波，但暗流依旧汹涌，等待着他归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