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弧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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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外沿的白牌还没晒干，林见山已经把一块旧白板搬到了内街。
白板原本挂在社区活动室门口，边角被雨泡得发软，表面却还平整。他没有把它立在北坡，也没有让人抬上西楼，而是放在停车棚与内街路口之间，离黄线足够远，抬头又能看见云层裂开的那一小段天。
老罗绕着白板看了一圈，脸色不太好。
“就这个？”他问。
“就这个。”
“连个高点都不上，怎么看弧光往哪走？”
林见山把两块巴掌大的反光片放在地上：“看它落在哪，不看它从哪来。”
反光片是旧路牌上拆下来的，背后穿着细绳，绳子另一头系在空水桶上。风起来，桶能拖走；人只要抓住桶把，几秒就能把片子收回内街。
陈栀蹲下检查绳结，确认没有跨过黄线，才站起身。
“规则还是那条。”她说，“只测地面影线。风压、鸟群、影子横移，任何一项不对，东西收回，人退到社区点。”
“测多长时间？”许成问。
“10分钟。”
“10分钟看不出东西呢？”
“那就看不出。”陈栀说，“看不出不是加时的理由。”
阿凯抱着记录夹站在白板旁，听得直点头。他昨晚把北坡的撤离顺序抄了3遍，纸角都被橡皮擦得起毛。这会儿他将时间栏、风向栏、鸟群栏排在同一页，又额外留出一格。
“这个写什么？”他指着空格。
方遥看了一眼：“失效原因。”
“要是没失效呢？”
“也写没有。”
阿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笔帽咬在嘴里。旁边一名等候转运的男人看了半天，忍不住笑：“拿白板看天？你们这套像小学生做实验。”
老罗本来就憋着火，闻言回头：“小学生实验至少知道不拿头去试。”
男人讪讪地闭了嘴。
上午的云比昨天薄，西侧天边没有那道白弧。北道能走，花房也恢复了内侧交接。沈小满却没有让人把待转箱堆到棚下，只留了已登记的两箱病弱个体，其余仍按社区点顺序等候。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趁天气好加快。
“天气好不等于上面没事。”沈小满说，“箱子能等，人别挤成一团。阿凯，先核标签。”
阿凯应了一声，转身把记录夹合上。他刚想走，又被王司徒叫住。
“先别急。”
王司徒站在白板另一侧，帽檐压得很低。右眼经过一夜休息缓了些，望向阳光时仍会泛起针扎般的疼。他没有盯云层，而是看白板旁那片爬满裂纹的水泥地。
“反光片别同时放。”他说，“先放北边那块，等30秒，再放西边。”
林见山看他：“怕什么？”
“怕我们把自己造成的反光，当成天上的变化。”
方遥抬起头，直接在记录页上写下：分时投放，避免互相干扰。
老罗看着两块小铁片，忍不住嘀咕：“就这点东西还能干扰？”
“能。”王司徒说，“看不清的时候，最容易把巧合当证据。”
这话没人反驳。
林见山先把北侧反光片推到白板前。反光落在板面上，亮点很小，随着云层缓慢移动。阿凯按下计时，许成守在水桶旁，陈栀站在内街入口，没让围观的人越过标线。
第1分钟，亮点向北偏了半掌。
第2分钟，屋檐下的盐翅雨燕从空调外机后钻出来，贴着南侧低楼飞走，没有往北坡靠。
“北偏3厘米。”阿凯报。
“风？”方遥问。
“西南，弱。”
林见山没说话，只把卷尺压在白板边缘。
第4分钟，亮点停住。
天空没有明显变暗，连云都像是原样挂在那里。可水塔附近的两群鸽子忽然落低，翅膀收得很紧。王司徒的右眼随即一阵发涩，白板边缘在视野里拖出细细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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