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空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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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两人没有争很久。一个负责让人知道危险确实被处理，一个负责不让处理的路径变成新的危险。方遥听着，把这条分工抄进记录单边角。
她随后拉出一张新的表格，表头写着“高处失效记录”。第一栏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原本打算做什么：复查屋顶药箱、查看北坡深孔、用无人机试风。第二栏写取消原因，第三栏写谁决定取消，最后一栏只留“再次评估条件”。
阿凯看得有些不解：“这不就是没做成的事吗？还要专门记？”
“越是没做成，越要记。”方遥说，“不然明天换个人来，看见一半材料就以为前面的人偷懒，又从头冒一次险。失效不是空白，是有人已经替你试过不能走。”
王司徒帮她把北坡那栏补全：护栏松脱、无可靠回撤、禁止外沿复查。顾巧巧在旁边看完，抽走了原本准备写进副本的一串时间，把其中的风险结论留在公开表上。
“这样够吗？”她问。
“够让别人少走一步错路。”王司徒说。
“但不够让别人找到封袋。”
“那部分不该够。”
顾巧巧把笔帽扣上，没有笑，只轻轻点了下头。她习惯先把可用资源攥在手里，但也明白完全不留说明，只会让猜疑长得比风险更快。于是她在副本末尾补了一句：封存信息可由2名复核人同时调阅，单人不得转移。
方遥看见后说：“我加上调阅时间和归还时间。以后谁想说袋子少了，先看记录。”
阿凯挠了挠头：“这表看着麻烦。”
“麻烦总比最后大家各说各话强。”方遥把表夹好，“现在最怕的不是不知道，是谁都觉得自己知道。”
王司徒没有站到人群里。
他坐在北侧废弃报刊亭的阴影下，右臂垂在身侧，指节偶尔发麻。昨天短展尾节后，生命晶核仍像被细针反复挑着。他不该上北坡，也不该去试护栏外那串深孔。
远处有人提议，把封袋拿到高处晒一晒，看盐霜会不会化。又有人说不如绑在无人机上，飞一圈就能知道风从哪来。林见山赶到后，把两样提议都划进“当日不做”。
“无人机返不回来，谁去找？”他问。
没人回答。
“袋子晒化了，谁负责证明里面少没少东西？”
还是没人回答。
王司徒抬头看向西侧楼顶。阳光落在外墙上，屋檐安静得过分。他本能地想循着昨夜的风压再看一眼，右眼却先泛起刺痛，视野里的白墙拖出一道重影。
他移开视线。
不能确认的东西，先按不能用处理。前世他最晚学会的，就是这一点。
下午，鸭舌帽男人又回到登记板前。这次他没再问坐标，只把蓄电池型号填进捐赠栏。方遥核对完可用时长，给他开了一张接收条。
“我不捐给谁个人。”男人说，“要是最后都进了谁家库房，我自己拆走。”
“可以。”方遥把接收条递过去，“公开表每天更新去向，精确库存不公开，但签收人和用途可查。”
男人收起条子，没再说话。
傍晚前，顾巧巧带着封存袋离开学校副库。她没有走西侧近路，而是绕到人多的北道。方遥陪到门口，确认袋口封条完好，才在失效记录上写下：高处复查取消，原因是无可靠回撤条件。
第2天清晨，方遥去查看外层封袋时，发现袋面结了一层薄白的盐霜。它没有在夜里融掉，直到太阳照过临街玻璃，白霜才一点点渗成水珠，沿着塑封袋滑下去。
记录表上原本空着的一栏，被她补上了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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