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空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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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抱着一摞车辆清单，衣服袖口还有学校节点的灰。顾巧巧跟在后面，手里是一只小铁盒，里面放着4把备用钥匙。她把盒子放到白板边，先看了眼车辆编号，再翻看老罗新改的用途。
“空车位置公开到哪一层？”王司徒问。
“所有节点。”老罗说，“谁要接驳，谁知道去哪等。”
顾巧巧却摇头：“精确钥匙位置不公开。清单可以公开，钥匙由两个人分别保管。现在有人连水桶都能顺走，别把能发动的车也做成盲盒。”
她说完，把铁盒掀开。里面没有完整钥匙串，只有4把拆开的钥匙和2张编号卡。任何一辆车要启动，得由路线表确认车次，再由封存卡对应钥匙；谁临时拿走，谁就在卡背面写下归还时间。程序显得绕，可顾巧巧从不相信“大家都会自觉”能撑过连续断水断电的日子。
王司徒抬头：“路线和可用车次得公开，不然偏远点不知道该不该等。”
“我没说不公开车次。”顾巧巧把一把钥匙推到他面前，“我说车在哪、谁拿钥匙、备用油放哪，这些分层。公开太细，会有人提前去占。”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张普通表格。王司徒却没有立刻同意。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也知道“先不公开”很容易变成永远不公开。
“那就写清时限。”他说，“每次封存不超过1天，过时自动转公开副本。谁延后，签名字和理由。”
顾巧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你这人，真不嫌麻烦。”
“能对上就不算麻烦。”
“行。”她把钥匙盒推近一点，“你管公开副本，我管封存副本。丢一趟车，各写各的原因，谁也别替谁擦。”
两人没有握手。王司徒只把清单摊平，在“车辆状态”“钥匙保管”“撤回理由”后面各添了一栏签名。顾巧巧拿出细笔，把钥匙编号分别写到两张卡上，一张放进铁盒，一张交给方遥封存。
方遥接过封存卡，扫了一眼两人的签名。“公开副本今晚贴到3个节点。封存副本只留钥匙和油料，不留人名。”
顾巧巧点头：“人名在公开表里，谁负责哪趟，没人能藏。”
王司徒补了一句：“车没回来也照实写，不留‘预计延误’这种空话。”
顾巧巧看向他，神色微微一顿，随后把那句话抄到卡背。她不喜欢把自己逼进无法转身的位置，但有些记录若总给人留模糊地带，最后就会有人把模糊当成可以推给别人的责任。
王司徒坐在花架后，右臂仍不能使力，毒腺的空乏感也没退。他没有参与车辆布置，只看着空车从“挡住危险”变成“接走人”。这种改变不够锋利，也没有让任何麻烦消失，却让之后的每一次选择少了一条把别人困住的借口。
傍晚，赵棠去给空车做编号核对。她钻到车底，手电光扫过后桥，忽然停住。
她本来只是核对油路有没有漏、底盘有没有新的碰撞痕。昨天那台维护车还在桥洞里，今天这辆空车必须能随时掉头，任何挂住轮胎的破布、塑料条都该清掉。赵棠戴上手套，先用夹子拨开泥团，才看见那根纤维并不属于车上的任何线束。
底盘横梁上缠着一根黑色纤维，细得像潮湿的头发，却比塑料绳更韧。它从车轮内侧被硬生生扯断，断口朝北，另一端粘着几点灰白色的干屑。
赵棠没有伸手。她退出来，先在执行板上写下位置和时间，才叫方遥。
方遥隔着手电看了片刻，只说：“封线，拍照，别追。”
黑色迁巢纤维在风里轻轻晃着，方向越过高架桥，指向北坡。
没有人把它从底盘上扯下来。
北坡外天色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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