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风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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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把能走的地段画成蓝线，从花房外的高坡一路绕到断桥前的旧辅道。红线仍压在低水沟、黑枝外沿和断口两侧，谁想取东西，先得在板上写清楚取什么、几个人、最晚几点回来。
今天要取的东西不多：前几天留下的标记条、临时灯带、断桥前后几张路线记录，以及被雨水打散的交接回执。
“不捡箱子，不进雾，不补路。”陈栀站在板前，挨个看过名单，“超过约定时间，东西留，人回来。谁觉得自己脚快，先把这句看3遍。”
许成靠在车门边，抬了抬下巴：“这回没人拿命去给库存做售后，挺好。”
阿凯抱着空收纳箱，笑不出来，只把计时器调到20分钟。经历过断桥，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任务太少，而是每个人出发前都觉得自己只是多走两步。
王司徒没有进小队名单。他站在蓝线最外侧，左手拄着一根短撬棍，右臂还不能使劲。阳光落在旧水泥路上，右眼依旧刺得发疼，他只能隔一会儿闭一下眼，再看远处的围挡和风向。
“你不上去？”老罗问。
“我留在这儿看撤回线。”
“那边有个亮东西。”老罗指向黑枝外沿，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可惜，“像是苔层留下的东西。离蓝线不远。”
王司徒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枯草间确实有一小片湿亮的苔层，颜色比周围深，像雨后没干透的铜绿。它贴着黑枝下方的石缝，风一吹，边缘便泛起极细的白光。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过去几步，或许就能取到一点残留，至少能看看那东西为什么让苔冠雀绕着飞。
可那片苔层再近，也在红线外。
王司徒收回目光：“留着。”
老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把红线牌往前摆正。
湿亮苔层离蓝线不过3步，黑枝却正垂在那片草根上。王司徒右眼看过去，苔层边缘便拖出重影，连石缝深处有没有新爪印都辨不清。
他若为了残留越线，老罗就会记住“红线也能试”。下一次有人想拿药箱、燃料或更值钱的东西，也会把今天当先例。王司徒不怕丢苔层，只怕把临时规则拆成人人能钻的口子。
“老罗。”他说，“把它录进风险表。外沿湿亮残留，位置固定，禁止回收。”
老罗愣了一下，随即拿笔补上：“理由？”
“观察不足。”
老罗写完，顺手在后面添了1句：不以价值猜测替代撤回条件。
年轻王司徒和顾巧巧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各自背着空袋和防水板夹。他们今天不负责取样，只负责把回收物重新编号：哪张照片对应哪段围挡，哪条标记还在原位，哪份交接单已被雨水泡得看不清。
顾巧巧先蹲到旧电线杆旁，把1根断开的灰蓝标记条夹进透明袋。标记条上沾着黑色细屑，纤维短得像被利爪擦断。她没有碰第二次，只隔着袋子翻了翻。
“这东西不能跟别的回执混放。”她说。
王司徒拿起手机拍下位置，又对着板夹上的编号核对：“先单独封袋，照片和位置放公开表。实物放待确认柜，谁领走谁签。”
顾巧巧抬头看他：“公开到什么程度？”
“路线组、花房、社区点都能看。”
“那就会有人来碰。”顾巧巧把透明袋捏紧，“有人看见‘不明纤维’，第一反应不是绕开，是想拿回去研究，或者换点东西。我们现在连它会不会带虫都不知道。”
“所以照片不能删。”王司徒说，“不放实物，但得让后面的人知道这里出现过什么。位置、时间、谁拍的，都留着。”
“万一照片把人引过来呢？”
王司徒顿了顿。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画面上是断桥那天被拉长的护栏，最
“那就把风险也写清楚。不是发一张图让人自己猜，是把红线、撤回时间和没确认的地方一起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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