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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轻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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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是原单抄错。”她把原单递给他,“封条上是7。”

王司徒重新核对,果然如此。他耳根有点热,还是把更正写到回执上:“我补签,经手人也写上。”

“写。”顾巧巧说,“别把锅留给下一个人猜。”

她说完才意识到语气有点冲,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留痕比较好。”

“我明白。”王司徒笑了下。

交接完成后,阿凯在车上报时:7分40秒。

他们没有继续往北送药。轻队的第2件事是沿高地外侧走到黑枝风障前,确认蓝线尽头的路面、鸟群和风向。陈栀留在车旁,不允许任何人跨过她临时拉起的细绳。

高地上的草被踩出一条浅道,断树后那几排黑色纤维枝比白天更清楚。它们缠在枯枝和倾倒的广告架间,像是有人故意把风分成了几段。再往北,雾色压在地平线上,连废楼的轮廓都变得发虚。

顾巧巧把第1条标记夹在一根锈栏杆上,没有往黑枝里塞。王司徒负责拍下夹点、地面裂缝和远处的指示物,照片同步进公开任务群。她看着他把第4张照片拍完,提醒了一句:“别只拍远景,回程的人得知道脚边那块塌砖在哪。”

王司徒愣了愣,马上把镜头压低。

“对。”他说,“远景看着像地图,脚下才是路。”

他蹲下来补拍塌砖、旧管口和可绕开的碎石。顾巧巧没有催,只站在一旁替他挡了挡侧风。两人没问彼此学校,也没聊别的。时间表还在阿凯手里,超过就得退,能说的话自然只剩下眼前这条路。

忽然,北侧传来一阵干硬的摩擦声。

高地更远处的干料堆被顶开,一只骨级后期的壳脊从废管下钻出。它的背壳像几层叠压的粗硬瓦片,前端每次拱动,都把附近的灰壳虫群赶得四散。那些羽级灰壳虫没有往人这边冲,只是顺着更潮的低处散开,像一片被搅乱的灰潮。

陈栀立刻抬手:“撤回车边。”

“左边。”王司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没有靠近壳脊,只把营地灯放到蓝线外侧,又踢开一袋晒干的椰土。干料被风卷起,落在靠近人群的缓坡上,灰壳虫群碰到干燥粉末后纷纷掉头,沿旧水沟朝南散去。

王司徒的右眼被灯光刺得发白。他看见最后1只虫从碎砖缝钻走,才收回灯。右臂始终没有抬起,连灯都是左手拎着的。

“不追?”老罗问。

“追什么?”王司徒说,“它们没往这里来。”

壳脊在远处停了片刻,像是察觉到风里多了陌生的干味。它没有转向蓝线,只拖着一串灰壳虫继续往北侧废管深处钻。王司徒看了眼天色,右眼的刺痛已经压得视野发花。

“我不守夜。”他说。

老罗本想说再看10分钟,见他脸色,最后把话咽下去:“全队回车。”

阿凯按下秒表,15分12秒。

车发动前,顾巧巧回头看了一眼锈栏杆上的标记条。风很大,夹子却还在。她正要伸手去取,王司徒先摇了摇头:“留到回程点确认后再拆。现在拆了,后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到过哪。”

“规则里写了离开就带走。”

“写的是离开路线时带走。”王司徒指了指车头方向,“我们还在路线里。”

顾巧巧看着他,随即松开手:“好,回社区点再拆。”

货车掉头时,阿凯从后视镜里看见那条灰色标记在风里晃了两下。没人碰它,旁边却掠过一片很快的阴影。

等车开出几十米,标记条的位置变了。

阿凯先以为是风把夹子吹松,调头看了两遍。灰条没有掉,夹子也没有翻,只是被挪到更高的断枝上,刚好越过黑枝边缘。那种移动不快,也不乱,像有人知道该避开哪一阵风。

它被挪到更北的一根断枝上,夹口朝向雾色深处,像一根无声而固执的北向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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