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外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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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没问题?”沈小满问。
“现在没问题。”王司徒说,“旧管一旦响,先撤棚。别等水漫到台脚。”
“撤到哪?”
“北道立柱后,再看风。”
他抬手想把一根铝条扶正,右臂刚用力,肩到手肘便像被钝针扎了一下。铝条歪着晃了晃,许成伸手接住,没让它砸下来。
“你手还行不行?”许成问。
“拿工具行。”
“那就拿工具,别逞能扛架子。”
王司徒没有反驳,退到一边。右臂能做日常动作,不代表能在棚架倒下时强行反拉。他把这一点写进沈小满的撤离纸上:棚体由2人拆,王司徒不列入拆棚位。
沈小满看见了,笔尖停了一下,还是把那行字压实。
棚架搭到一半,围挡外又有人停下来。那人背着宠物航空箱,隔着带子往里看了几眼,问能不能把自己的鸟也放进棚里避一晚。
阿凯下意识去看沈小满。
“不能。”沈小满说,“这里不是收容棚,是观察棚。你的箱子按待转登记,北道下一批有空位再走。”
那人脸色很难看:“就占一个角,没必要这么死吧?”
“有必要。”阿凯接过话,声音比上午稳了些,“这边一旦多进1个箱子,拆的时候就多1个要顾。你觉得只占一个角,别人也会觉得自己只占一个角,最后谁都出不去。”
对方还想说什么,陈栀已经把路线牌竖到他面前。待转、短观、拒收3栏写得清清楚楚,旁边的北道发车时间也没藏着。那人看了半晌,最终抱着箱子走向登记桌。
沈小满没夸阿凯,只把记录笔递给他:“补上时间和情况。”
阿凯接过笔,写完才低声道:“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不凶。”她说,“你把理由说清了。”
这一句比夸奖更让阿凯松下来。他把笔夹回板上,转身去压棚布的活扣,手里的动作明显轻了许多。
傍晚前,外沿干台搭起一只很矮的棚。
旧观察窗立在北侧,遮住最直的风;遮光布只覆盖顶面和西边,边缘用活扣系在展架铝条上。台上垫了两层干净的防潮垫,外面再隔一圈空花盆和细网,不像要把什么珍贵东西锁起来,倒像给一段随时可能断掉的观察留出一点干处。
搬运时,谁都没去抱那枚卵。
沈小满把一块薄塑料板从沟沿缓缓送下,板上铺着原处刮下来的湿土。陈栀在上面看着周围,阿凯只负责报距离,王司徒站在退路边,用左手拉住安全绳。塑料板托起卵的那一刻,壳上的砂粒掉了几颗,没有新的裂声。
“慢点。”阿凯嗓子发紧。
“我知道。”沈小满说。
她没有把卵抱到胸前,也没有让任何人围过去看。板子落到干台上,她先看温度计,再看外棚活动口,最后才让阿凯把记录板放到窗外。
“从现在起,外沿观察。”她说,“不围观,不投喂,不进花房。谁觉得它该怎么活,先把理由写下来。”
风停了片刻,棚里只剩温湿度计细小的提示音。
北坡外的苔冠雀又飞回来几只,停在废管和电线之间。它们没有靠近干台,只在更远的地方反复换落点。暮色一点点压下来,羽冠上的苔粉在最后的光里像湿灰。
阿凯刚把活动口的布角压好,外棚西侧忽然传来一串细响。
不是风吹。
遮光布外沿多出几道很浅的爪印,从上往下划过,又在半腰处断开。没有鸟落到地面,也没有东西钻进棚里。那几只苔冠雀却同时扑翅,绕着北坡外沿飞了一圈,很快又消失在更北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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