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乱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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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九位院长的法象被一道格外粗大的光柱击中,踉跄后退,阵法光网出现一个致命缺口的瞬间——
天边,亮起了一点金黄色的光。
那光初时极微,犹如黎明前最黑暗时地平线上的第一粒星火。
但下一秒,它便膨胀、延伸、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辉煌煊赫的金色长虹!
长虹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洒脱不羁的身影,一袭青衫,背负长剑。他踏虹而来,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已至战场核心。
“吕师叔!”北冥玉疲惫但惊喜的声音响起。
来的正是吕洞宾!
他没有展开法天象地,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无论是狂暴的阵法光柱,还是院长们疲惫的法则波动,亦或是下方亡命奔逃的弟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笼罩了四方。
吕洞宾目光扫过遮天蔽日的九宫八卦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纯粹的锋锐。他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寰宇。
他背后那柄看似寻常的青铜古剑,自行出鞘。
剑身无华,甚至有些斑驳,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但当它完全脱离剑鞘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堂皇浩大、统御八荒、定鼎天下的至尊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龙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轩辕剑!”真龙学府老院长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炽热到极致的光芒。
黄帝轩辕,人道初祖,圣王巅峰,伐天主力!其所持佩剑,乃人族第一帝器——轩辕剑!
古剑在空中轻轻一震。
无需人持,它自行飞向真龙老院长的法象。千丈法象伸出巨手,郑重地、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握住了那柄相比之下细小如针的剑。
就在老院长握住剑柄的刹那。
“轰!”
他的法象,连同手中轩辕剑,爆发出比太阳耀眼千万倍的金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院长都要浩瀚、苍茫、威严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法象原本有些虚幻的身躯瞬间凝实如黄金铸造,道道皇道龙气如实质般缠绕,头顶隐隐浮现出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虚影。
这不是老院长自身的力量。
是轩辕剑内蕴的、属于黄帝轩辕的帝道法则,被暂时引动了!
“诸位道友!”老院长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无需多言,另外八位院长瞬间明悟。他们的法象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抬手,将自身最精纯的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隔空灌注向老院长法象手中的轩辕剑!
九大通玄境圆满(半步圣境)的磅礴灵力,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古剑。
轩辕剑,轻轻颤鸣起来。
剑身上的斑驳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其下宛如初生朝阳般璀璨、又如万古玄金般沉凝的剑身。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农耕畜养、四海一统之景象逐一亮起、流转,仿佛将整个人道文明的历史与气运都镌刻其中。
老院长感受着剑中那足以开天辟地、重定乾坤的无上伟力,深吸一口气,法象双臂高举轩辕剑,朝着头顶那覆盖天穹的九宫八卦大阵,缓缓地、凝重地,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由最原始的人道光辉构成的剑气,从剑尖吐出。
剑气初始只有丈许长,离开剑身后,迎风便长,十丈、百丈、千丈、万丈……直至化作一道横跨数百里天空、将整个平川市一分为二的、巨大无比的金黄色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抚平”、“归正”。一切混乱的能量、暴走的法则、扭曲的阵纹,在这代表人道正统、秩序源流的一剑面前,都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退散。
九宫八卦大阵疯狂闪烁,试图凝聚全部力量抵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卦象同时燃烧,喷涌出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暗金洪流,撞向那道金黄剑气。
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最纯粹的道则湮灭。
金黄剑气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违逆的姿态,切入暗金洪流,然后,如同热刀划过凝固的油脂,将其从中剖开!剑气余势不衰,狠狠地斩在了九宫八卦阵的本体之上!
“咔嚓——!!!”
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传遍四野。
那道覆盖千里、由帝器投影显化的绝世大阵,在轩辕剑这汇聚了九大院长之力、引动了黄帝帝道法则的一击下,从中央开始,崩裂开一道纵贯东西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无数阵纹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但剑气中蕴含的人道秩序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瓦解着阵法的根基。
裂痕迅速蔓延、分叉,如同蛛网般爬满整个天穹。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砰!”
九宫八卦大阵,彻底炸碎!
化作亿万点流散的暗金色光雨,簌簌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已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破碎的瞬间,五道仓惶的身影从平川市不同方向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天际亡命飞遁——那是主持阵法核心的叛军高层,至少是通玄境修为!
“哪里走!”五位状态稍好的院长(包括北冥玉)怒喝一声,法象踏步,瞬间撕裂空间追去。
另外四位院长(包括央心殿院长)则法象收缩,化作常人大小,从四个方向,围住了一个依旧停留在半空、手持一块古朴阵盘、面色灰败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天道门门主——解勇!
他手中的阵盘,散发着帝级的微压,和令人心悸的波动。
真龙学府老院长在劈出那一剑后,法象再也维持不住,轰然消散。他本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从空中踉跄落下,被吕洞宾拂袖一道清风托住,缓缓降在地面。他将已恢复古朴模样的轩辕剑双手奉还吕洞宾,随即盘膝坐下,全力调息。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和八位同道的全部灵力,更是对心神造成了巨大负荷。
吕洞宾接过轩辕剑,随手插回背后剑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被围住的解勇,又抬眼望了望迅速远去、消失在天边的追兵身影,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央心殿院长面沉如水,盯着解勇,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解勇,你煽动叛乱,勾结外敌,荼毒生灵,罪无可赦。现在,认罪,伏法!”
解勇抬起头,脸上的灰败之色突然被一种狂热取代。他高举手中的阵盘,嘶声喊道:“认罪?伏法?笑话!我乃天道守护者,元一一大人在人间的代言!我所做一切,皆奉天道旨意!你们敢动我,就是对天道不敬!必遭天谴!”
他声嘶力竭,状若癫狂。四位院长闻言,眉头皆是一皱。元一一,上古天道化身,自封昆仑的绝世存在。若此人真与她有关……事情就复杂了。
“天道?”吕洞宾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瞥了解勇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天道若真有灵,要惩处叛逆,何需假你之手?若你真代表天道,方才阵法破碎时,天道为何不救你?”
他顿了顿,摇头轻笑:“天道没空,也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这番话如冷水泼头,让解勇的狂热僵在脸上。也让四位院长心头一清——是啊,若真是天道旨意,何须如此鬼祟?何须勾结外敌?何须动用帝器偷袭?
央心殿院长不再犹豫,向前一步,威压如狱:“最后一次警告,束手就擒!”
解勇眼神闪烁,忽然扔掉手中阵盘,朝着北方——昆仑大致的方位,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双手高举,以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开始祈祷:
“至高无上的元一一天道!您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人解勇,在此向您祈求!邪魔当道,正道蒙尘,您的仆人已竭尽全力,却仍遭厄难!祈求您降下神罚,涤荡污秽!仆人愿奉献一切,灵魂、血肉、修为、乃至存在的痕迹,只求您展现天威,拯救您迷途的羔羊……”
他的祈祷声在灵力加持下传遍战场,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与绝望。
天空,寂静无声。
只有风拂过焦土,卷起缕缕黑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北冥玉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解勇身前,一把将他面前悬浮的阵盘抓在手中。他神识探入的阵盘核心,略一感应,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然后,在解勇和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北冥玉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泛着淡淡蓝光的精血,滴在阵盘中心。
阵盘剧烈震动,散发着微光像是接纳了北冥玉。
北冥玉拿着阵盘,对着解勇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现在,我才是这‘天道信物’的临时主人。至于你……”
他话音未落,阵盘上蓝光大盛,瞬间射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深蓝色水线,如同活物般将猝不及防的解勇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水线深深勒入皮肉,封禁了他全身所有穴窍与灵力流转。
“带走。”北冥玉随手将阵盘收起,对另外三位院长示意。
央心殿院长抬手打出一道禁制符文,印在解勇额头,彻底封死其神魂。随后,四人带着俘虏,化作流光,朝着星野市指挥部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战场外围各处,爆发出短暂的激烈战斗波动,随即迅速平息。那是各学府的太上长老们,在清理试图趁乱偷袭或接应的叛军残余力量。显然,在帝器被拿下、门主被擒的打击下,这些潜伏者已无战意,或死或逃。
一场席卷平川、震动华夏的帝器之危,至此,暂告段落。
吕洞宾看了一眼开始组织救治伤员、收拢队伍的学府长老们,又望了望东方和北方的天际,眼中深邃难明。他拍了拍真龙老院长的肩膀,传音几句,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消失在南方天际——那是东海防线的方向。
平川市的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远未停止。
东极丁队在赵庆喆带领下,终于有惊无险地撤回了星野市外围新建的防御营地。营地内气氛凝重,伤员众多,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深深的忧虑。
倭国进犯东海,白极国陈兵北境,天道门虽遭重创但残余仍在,而一件真正的帝器落入了华夏手中,这势必引发更复杂的局势。
孙一心盘坐在分配的临时帐篷内,默默擦拭着鸣殇剑。剑身冰凉,映照着他沉思的脸。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帝器、天道、外敌、高层博弈……他发现自己虽然修为进步神速,但在这个层面的棋局中,依然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必须更快变强……”他握紧了剑柄,眼中紫金雷光隐现。
帐篷外,星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亮起,如同荒野中倔强的星辰。更远的黑暗里,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龙定军的战舰正与倭国舰队炮火连天;冰封的北境长城之外,白极国的巨兽在雪原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阔州,策马市原天道门总坛深处,一间奢华却隐秘的密室内。
一个金发碧眼、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正烦躁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房间里踱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礼服,胸口别着一枚奇异的、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徽章。房间内还有三名姿容绝色、气质各异的美貌女子安静侍立。
突然,房门被无声推开,又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皮甲、气质冷冽的女子闪身进入,单膝跪地:
“殿下,平川市战报确认。九宫八卦阵被轩辕剑所破,解勇被俘,阵盘落入北冥玉之手。我们暗中布置的接应人员损失七成,剩余已撤回。”
“废物!”青年猛地顿住脚步,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一把将旁边矮几上的水晶酒杯扫落在地,砸得粉碎。“一件帝器,百分之五的威能,还有我们提供的资源和支持,竟然连三天都没撑住!解勇这个蠢货!”
四名侍女和跪地的女子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青年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策马市萧条的夜景,眼神阴鸷:“怎样才能将学府的人拖住。”
他转身,看向跪地的黑衣女子:“‘血滴子’那边联系上了吗?”
“已初步接触。对方很谨慎,但对我们提出的条件……似乎有兴趣。”
“很好。”青年脸上恢复了一丝掌控者的从容,“去告诉他,之前答应解勇的一切条件,现在全部转给他。我只要他在阔州将学府的人马吸引住。”
“是,殿下。”黑衣女子领命,悄然退下。
青年走回房间中央,一名侍女立刻奉上新斟的酒。他接过,轻轻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东海有倭国牵制龙定军,北境有姑姑去和白极蛮子谈,只要十大学府再被牢牢钉死在内部平叛上……”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野心与贪婪的光芒,“这灵气复苏后、龙脉躁动的华夏,迟早会是我天神族重返人间、攫取‘本源’的第一块踏脚石。”
“一盘……诱人的菜。”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遥远的昆仑山脉方向,云雾翻涌,仿佛有什么亘古的存在,于沉睡中,轻轻动了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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