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陈不器先忘了自己的生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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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器记得三百份案卷。
他忘了自己是哪天出生的。
许观澜的值班室很小。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四面墙全是空白档案。门外档案虫挤在门缝前，不敢爬过管理员胸牌投下的黑线。
老人把刚才那份名单推到桌边。
“我没漏读。”
陈不器拿笔点住末尾。
“同行五人，只报了四个。”
“你的姓名还在。”许观澜说，“所以名单不会把你当作暂时遗忘对象。”
“那为什么没有我？”
“因为你已经在档案里。”
许观澜从桌下抽出一只灰色文件盒。
盒脊写着陈不器。
状态栏只有四个字。
半归档中。
陈不器伸手去拿。
林烬先压住文件盒。
“问清规则。”
许观澜看了一眼林烬右臂固定板。
“姓名保留，私人时间线缺失超过一半。本人仍能执行任务，生活证据却无法支撑完整身份。”
“谁提交的？”秦照夜问。
“第十一席备用案卷。”
“候选库的案卷已经残缺。”
“残缺部分最适合归档。”
许观澜敲了敲文件盒。
“它会自动补齐。”
陈不器拉开椅子坐下。
“先核私人时间线。”
他翻开记录本。
“旧东站火灾，九月十七日。”
“江陵无脸新娘初次收容，六月三日。”
“甲七四档案库失联，十一月二十二日。”
“山海图完整展开，下午四点十三分。”
“第十一席战斗权限关闭，一点五十四分。”
日期、时刻、伤亡与证物编号连续报出。
许观澜没有打断。
秦照夜等他报完，才问：“你的生日？”
陈不器嘴唇张了一下。
笔尖停在纸上。
“档案里有。”
“我问你记不记得。”
陈不器低头看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
出生日期印得很清楚。
他能识别数字，能核对纸张防伪，也能判断证件签发时间。
数字没有连到任何生活画面。
“不记得。”
“小时候住哪？”闻人渡问。
“旧收容局家属区。”
“哪一栋？”
陈不器翻到陈不言改造记录。
兄长档案里写着家庭地址。
“三栋二单元。”
“你记得楼道吗？”
“资料能确认。”
“你自己呢？”
陈不器没有回答。
萧停云靠在门边，手铐仍扣着扶手。
“爱吃什么？”
陈不器看向他。
“这和任务无关。”
“所以才问。”
陈不器想了很久。
脑中先出现外勤营养标准，再出现候选库对饮食稳定性的分类。
没有一道菜属于自己。
许观澜身后的空白墙开始写字。
陈不器，男性。
出生日期以身份证为准。
居住地址以户籍为准。
饮食无偏好。
社交关系以任务合作为主。
个人兴趣无记录。
情绪波动低。
适合长期记录岗位。
一份标准生平从墙顶往下生成。
它把所有空白都补成无偏好、无兴趣、无关系需求。
写到职业经历时，墙面开始引用陈不器刚才报出的任务日期。
每报一项，标准生平便完整一段。
墙上的字也开始变成陈不器笔迹。
起笔向右压，数字七不带横，记录伤亡时会先空一格等复核。
它甚至学会在不确定处画圆。
第一个圆圈住“家庭关系缺失”。
下一行自动补充：缺失原因不影响任务执行，可归为低优先修复。
第二个圆圈住“生日无本人记忆”。
补充：证件日期足以替代。
第三个圆圈住“饮食偏好未知”。
补充：统一营养标准足以维持身体。
标准生平用他的笔迹，一项项证明私人生活可以省略。
陈不器抬笔记录墙面变化。
林烬一把按住他的笔。
“停。”
“需要保留证据。”
“你每写一笔，它就多一笔你的标准记录员生平。”
陈不器手指仍保持握笔姿势。
“我不记，会漏。”
“这次我们记。”
秦照夜抽走记录本。
闻人渡把自己的纸本摊开。
林烬将万家灯火开放成四个自愿节点，只共享当前对话和墙面变化，不接陈不器私人缺口。
萧停云抬起手铐。
“我也记？”
“你记一份，注明嫌疑人视角。”秦照夜说。
陈不器两手空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别人替自己做记录。
前十秒，他连续三次看向被秦照夜拿走的本子。
墙面每出现一行新字，右手便抬一下，想把时间、位置和证据来源补上。
没有笔可握，手指就在膝盖上写。
林烬把一张空白纸压到他掌下。
“可以抓，不能写。”
陈不器把纸攥皱。
“漏掉怎么办？”
秦照夜念出自己已经记录的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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