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间灯火不归十二个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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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灯火获得自由后，第一分钟反而比首灯统治时更乱。
东街三十七户同时点灯。
有人用灯光引导伤员，有人用灯光警告神门投影，还有人怕自家成为目标，连续开关窗灯。
同一条街出现六种信号。
消防车刚按一户居民指引左转，前方另一户又用灯扫向右侧。司机踩住刹车，后方担架撞上车门。
中心避难区更乱。
几百盏手电都在照神门巨手，没人给撤离路留光。孩子、伤员和推车挤在黑暗通道里，头顶却亮得睁不开眼。
十二路口各自取得权限，也各自下了命令。
第一路口要求关窗。
第二路口要求开灯报人数。
相邻两栋楼隔着一条巷子互相冲突。居民一边关窗，一边又怕无人回应会被当成空屋，只能把灯从门缝里伸出去乱晃。
神门投影就在这时落下。
纸人城隍的空脸从第一道光里爬出。
山海图里死去兽魂的黑影沿第二道光扑向屋顶。
第三道光落到旧城区，照出一排没有地址的门。每扇门后都有人声喊救命，声音来自居民刚被抽走的记忆。
第四道光化成无脸新娘的红盖头，贴着一排窗户往前飘。
人群看见熟悉怪诞，灯火立刻失去节奏。
有人关灯躲避。
有人把所有灯都对准红盖头。
还有人追着门后亲属声音跑出安全区。
神门投影只需要一处无人确认的入口。
东街十二号空屋没人应声，空脸纸人从窗缝钻了进去。下一秒，整栋楼住户门牌都被改成纸扎姓名。
西区一户居民把门窗封死，却忘了楼道里还有一名送药员。山海兽影从应急灯下扑出，将药箱拖进墙面。
全城怪诞读数重新上升。
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二十四。
神门巨手被推回去的无名指也开始重长。
祁镇岳站在第一席前，没有趁机遮住数据。
“自由灯火无法承担城市级灾难。”
他的声音再次覆盖公共屏。
“一分钟内，四十七处投影进入居民区，十二路口产生十九次指令冲突。”
“恢复集中席位，三秒内可统一关门、封路和撤离顺序。”
一部分居民看向重新出现的归席按钮。
刚才还支持分权的人也开始迟疑。
东街十二号整栋楼都在纸化。
药箱仍卡在兽影嘴里。
选择的混乱就在眼前。
林烬站在塔顶，纸甲还压着神门巨手。
他没有说万家灯火已经足够。
“分散体系需要组织。”
祁镇岳看向他。
“组织的终点就是统一指挥。”
“组织可以分工。”林烬说，“服从是把所有选择交给一把椅子。”
“灾害没有时间让每户讨论。”
“那就让每户只做一件事。”
陈不器听见这句话，立即撕开候选案卷空白页。
他没有再建立复杂等级。
只写四个动作。
关门。
照路。
报险。
接人。
消防本地台把四个动作发给全城。
“每户选一项。”陈不器说，“已经关门的不要离屋追投影。能照路的只照真实撤离线。看见异常只报位置和形状。能接人的守楼道与街口。”
“没人要求一户做完所有事。”
上万户居民同时回话，消防频道立刻被挤满。
有人报纸人，有人报伤员，还有人只喊自家门牌。声音叠在一起，连顾承锋都听不清位置。
陈不器把十二路口信号火接进频道。
每枚火负责一段街区，每三十秒亮一次。
火亮后的前十秒，只允许报险户说话。
中间十秒，由照路户报告通道。
最后十秒，接人组报缺口与人数。
关门户不占频道，只在门板上写人数，由巡街员拍进本地记录。
第一轮仍有人抢话。
第二轮，东街先报出三处纸化墙、一条可用楼梯和五名行动困难者。
第三轮，医院不再重复询问路况，只等第三路口照路户给出绿色手电线。
一户人家选择报险后，便把自家手电交给隔壁照路。隔壁老人腿脚慢，无法接人，只负责每三十秒转动一次灯罩。
任务没有按气血、职位或适配分配。
谁能做哪一件，就接哪一件。
东街十二号五层住户原本全挤在楼梯口。频道分时后，一层关门、二层照路、三层报纸人位置，四层两名年轻人下楼接伤员，五层老人留在窗边核人数。
混乱仍在，却开始能被听懂。
混乱的灯光停了一拍。
东街一楼住户先关门，用粉笔在门上写下人数。
二楼住户把手电固定在窗台，只照通往消防车的白线。
三楼老人拿起旧收音机，专门报告纸化墙面扩张速度。
楼下修车铺拉开卷帘门，负责接收撤出的伤员。
四个动作分开后，同一条街的灯不再互相抢方向。
秦照夜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十二路口总图前。
第四席已经断了，她掌心只剩灼伤。
她没有重新做首灯。
“每个路口只管自己的边界。”
“相邻路口发生冲突，先报人数、伤情和能等多久。”
“协调层只解决重叠，不替现场选牺牲者。”
十二名领队把各自灯火压到地图边缘。
权限没有汇回秦照夜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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