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人间仙人，天认地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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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豆天天来，司马错天天来，赵寡妇也天天来。没人说什么多余的话，就搬个凳子在屋角坐着，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陈直半睁着眼，看着他们，笑了笑：“我没事，就是累着了，歇两天就好。”
“哥你就安心歇着。”黑豆声音压得低，“地里的活有我呢，我盯着。”
陈直点点头，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田里，地是活的绿，稻、黍、豆铺得满满当当，酸枣树一行行立着，枝头缀满红通通的枣。
抬头看天，是蓝的。不是从前沉郁的灰，不是刺目的白，是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蓝。
那只灰白色的蝴蝶，就停在最前面那棵酸枣树的枝头上。翅膀一张一合，轻轻的，像在呼吸。
“你来了。”陈直站在田里，对着蝴蝶说。
蝴蝶没动，翅膀依旧慢慢张合。
“你是天道。”陈直语气很平静，像跟个相识多年的故人说话，“你看了我一辈子。从南坡看到旧吴房，从界外看到天上。看我种地，看我守地，看我把种地的法子传到各处。你赢了，可我也没输。”
蝴蝶翅膀倏地一合。
天变了。不是蓝，是漫无边际的金，金光里站着那道熟悉的影子。极高，极大，融在光里，看不清眉目。可陈直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影子在笑。
“陈直。”影子的声音裹着金光，温温的，“五处酸枣树，都活了。根连着根，地脉通了，这张网，成了。我抹不掉。”
“对。”陈直抬着头，脊背挺得很直，“你抹不掉。”
“那我不抹了。”影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认了。地不荒，人不散，你就接着种吧。”
话音落，金光散了。天又变回干干净净的蓝。
陈直立在遍野的绿里，望着蓝天，笑了。他轻声说：“种。”
一睁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暖融融的。
陈直坐起身，浑身的力气像是都回来了。他披了件衣服，慢慢走到江边。江水清得透亮，岸边的江禾映着水光，绿得鲜活。
他蹲下身，伸手攥了一把雪层下的泥土。土是温的，带着大地深处的活气。
他慢慢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天，低声说：“天道认了。地不荒，人也不散。”
江风吹过来，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江禾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整片大地在齐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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