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以耕为誓，以待天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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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缓缓开口，道出一生初心：“我一辈子种地，不求盛名，不求仙途。只求地不荒芜，人不离散，只求人间生机代代传递，远通四方、上达云天。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司马错默然，良久轻声道：“那三垄麦，明年照旧。”
“我亲手种。”
江风簌簌，岁岁如常。
当夜，陈直入梦。
梦里遍野青绿，五谷丰茂，酸枣成苗，满目生生不息。头顶天穹灰蒙蒙一片，虚空之中，那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再度现身。无容无貌，唯余一双亮彻九天的眼眸，静静俯瞰人间。
天道沉沉开口：“陈直，五地酸枣皆活，根脉相连，地脉成网。只是你种得太慢，我便等你。”
陈直坦然对视：“那你便等。”
“地脉有尽，耕种有耗。你越是织网，地脉越薄。终有一日，脉络崩断，大地重归荒芜。”
“那我便种到地脉不绝。”
“人力难抵天道，你做不到。”
“那我便种到极致尽头。”
黑影久久凝视他，终是抬手展示天象。灰天骤暗，漆黑虚空之中透出一束明光，光里铺展着一片土地。土质灰白坚硬，细碎如粉，死寂荒芜，无禾无苗，无树无根，空空荡荡，便是仙界模样。
“这是仙界。”天道声音回荡，“你若飞升，便可到此。无需耕作，无需守候，一世清闲，再无辛劳。”
陈直语气决绝：“我不去。”
“不入仙班，留守人间。地脉枯竭之日，便是你殒命之时。”
陈直立于绿野中央，初心不改：“我织天地为网，闭环生生不息。天道不破，地脉不绝，我便不死不灭，长守人间沃土。”
黑影沉默良久，终是道：“那你便种。我在九天，日日观望。”
话音落，虚影消散，梦境褪去。
天光破晓，陈直苏醒起身，径直走到江边。江水澄澈，江禾常青，他蹲身攥住一捧热土，暖意掌心流转。
他抬头望天，一字定音：“种。”
江风吹拂，禾叶轻响。
司马错拄杖走来，闻声相问。
陈直望向辽阔天地，目光坚定：“遍植酸枣，密织地网，此生耕作，以待天观。”
“三垄麦田，来年还种。”
“种。”
半生耕耘，从故土到天涯，从人间到九天。如今，他不再逆抗天道，不再争辩宿命。
他只以一柄锄头、一方土地、一世坚守，种给天地看，种给岁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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