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以耕作答，静待天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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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风凉，江岸清宁。陈直召集四方众人齐聚江边，告知所有人近日地脉变化。
五地播下的酸枣树苗尽数破土成活，根须向下深扎，彼此交错缠绕。南坡、北坡、旧吴房、界外、天上的地脉，已然初步贯通相连。整片天地的生息，终于拧成了一股脉络。
可陈直心中清楚，这远远不够。
他望着众人，语气沉稳：“地脉虽连，脉络尚浅，网未成势。还要接着种，一直种到天地根脉紧紧相织，牢不可破。”
黑豆上前一步，出声询问：“要种到何种地步？”
“种到无处不生。”陈直目光望向五方大地，“南坡种满，北坡种满，旧吴房种满，界外种满，天上亦种满。让酸枣生根遍地，让生机铺满天地。”
黑豆微微沉吟：“天地辽阔，这般多土地，怕是一辈子也种不完。”
陈直淡淡一笑，心境澄澈坦然：“种不完，便岁岁年年接着种。事在人为，根在人耕，只要不停下锄头，地脉便永不枯寂。”
黑豆不再多言，转身便下田劳作。司马错、赵寡妇、垧生紧随其后，四方之人、天上众人，同心同向，皆俯身栽种酸枣。五地同耕，万根相连，人人心中都笃定，根脉织网之日，便是天道无可磨灭之时。众人齐声应和，耕声四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时序入冬，寒风覆岸，万物敛藏，唯独旧吴房的土地依旧生机盎然。
陈直日日静坐江边，看江水澄澈东流，看岸畔江禾常青不败。放眼田间，稻、黍、豆菰错落丛生，遍地酸枣青苗亭亭而立，新旧生机相融，满目安然繁盛。
司马错拄着木杖缓缓走来，挨着他静静落座，看着这片耕耘半生的土地，轻声劝道：“酸枣已成林，地脉已互通，大势已成，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陈直望着田野轻轻摇头：“能歇身，歇不住心。地还要耕，根还要续。”
“田里有人忙活。”司马错缓缓道，“黑豆沉稳可靠，垧生勤恳踏实，我也尚能耕作，万事皆有人接手，你只管安心歇息。”
陈直眼底温润，望着四方忙碌的身影，缓缓开口：“我信得过他们。往后四方大田、天地脉络，交由黑豆接手足矣。我无需再奔波四方，只需守着家门口一小块地，日日耕作，岁岁守望，看着世人耕耘，看着地脉蔓延。”
司马错静静看他良久，轻声发问：“你耕遍南北天地，连通五地脉络，到头来，只求守着方寸薄地？”
“我这一生所求，从来不多。”陈直目光落向脚下热土，初心依旧未曾更改，“只求地无荒芜，人无离散，只求这片土地的生机，代代相传，远赴四方。我半生耕耘奔波，所求的，不过如此。”
司马错默然无言，同他共看悠悠江水、青青江禾。良久，他依旧道出那句亘古不变的约定：“那三垄麦田，来年照旧耕种。”
陈直重重点头：“种。来年，我亲手种。”
江风徐徐吹拂，草木轻摇作响，二人静坐江岸，无言胜千言。
当夜夜深人静，陈直再度入梦。
梦里天地青绿遍野，良田万里，五谷繁茂，遍地酸枣青苗扎根沃土，满目生生不息。他抬首望去，头顶天穹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立着那道熟悉的巨大黑影。
无边虚影顶天立地，看不清眉目容颜，唯有一双眸子，亮彻灰蒙长空，静静俯瞰人间大地，俯瞰着躬身耕耘的凡人。
天道之声沉沉落下，响彻梦境：“陈直，五地酸枣皆活，万根相连，地脉互通，你终究织出了天地生网。可你耕速太慢，我便在此静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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