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守一地烟火，续万古根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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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寒风浸岸，陈直忽然染了一场小病。病症不重，无高热剧痛，只浑身酸软无力，整日只能卧榻歇息。
这三日里，黑豆、司马错、赵寡妇轮番前来探望。几人不多言语，只是静静坐在屋内，陪着卧病的陈直，无声惦念，默默守候。陈直瞧着众人，轻声宽慰：“我无事，只是常年劳作，累着身子了。”
黑豆嗓音沉稳，应声安抚：“那你安心躺着休养。”
陈直依旧记挂着田间诸事，放心不下：“我歇得住，地里的活计歇不住，田间诸事，便交由你盯着。”
“哥你放心，田里一切有我。”黑豆郑重应下。
心头琐事落定，陈直闭上双眼，沉沉睡去。睡梦之中，他踏入一片无垠绿野，大地遍生稻、黍、豆菰，满目生机盎然。他躬身弯腰，亲手埋下世间最后一粒种子，直起身时，抬眼便望见成片的酸枣林。
二十一棵酸枣树亭亭而立，枝繁叶茂，每一株都缀满饱满的枣果。他缓步走入林间，屈膝俯身，伸手触碰土层深处的地脉。那地脉温润澄澈，泛着融融金光，脉络四通八达，串联起天地四方。
南坡、旧吴房、北坡、界外、云天之上，五条枝脉同源共生，紧紧缠绕成一条万古不绝的大地根骨。望着这片繁盛草木，陈直心底安宁，缓缓笑了。
一夜安睡，天光破晓。陈直骤然清醒，浑身酸软尽数消散，气力全然回归。他起身踱步至江边，江水澄澈见底，岸畔江禾苍翠依旧，历经寒冬，依旧蓬勃鲜活。
他蹲下身，攥起一捧脚下的泥土，温热细腻，是故土最踏实的温度。伫立江畔，陈直心中落下笃定执念，轻声自语：“往后我不走了。便守在这里，守着这片地，护着这方烟火。”
话音未落，司马错拄着木杖缓缓走来，闻声问道：“当真不走了？”
陈直望着山川沃土，目光坚定：“不走了。地在此处，人在此处，我的根，也在此处。”
司马错默然片刻，依旧是多年不变的约定：“那三垄麦田，来年照旧耕种。”
“种。”
江风徐徐拂过岸堤，吹动青青江禾，簌簌轻响，像是大地温柔的应答。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冻土消融。陈直每日躬身下田，开垦一小块薄地，种上杂粮蔬果，堪堪够自己与赵寡妇日常食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翻地、整垄、育苗、护苗，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闲暇之时，他便静立江边，看江水悠悠东流，看田野四季常青，看五谷轮番生长，眼底皆是岁月安稳，心底满是安然笑意。
旧吴房的田地，如今尽数交由黑豆打理。他心思细腻、记性极佳，将整片田园照料得井井有条。春种秋收、选种留核、传授耕技，事事周全。闲暇时，他会奔走于北坡与界门之间，步履沉稳踏实，带着耕种的法子，守护四方田地，模样沉稳踏实，颇有几分当年陈直的模样。
司马错依旧守着江岸，岁岁照料那三垄麦田，无事便静坐编草蜢，沉默寡言，却岁岁坚守，从未缺席这片土地的春秋更迭。
赵寡妇守着村舍，日日蒸制枣糕、缝制布鞋，悉心采摘晾晒南坡酸枣，将做好的吃食一一留存，分给陈直、黑豆，分给每一位躬身耕耘的乡人。寻常烟火，温柔绵长，滋养着整片旧吴房。
春暖花开之日，垧生再度踏岸而来。一身素纸长袍，静立江边。陈直出门相见，垧生眉眼含笑，带来四方喜讯。
“陈田师，界外那二十棵酸枣树尽数成活，如今已然挂满红枣，长势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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