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枣核传脉，万土生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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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完成之后，陈直将木片递到黑豆手中。黑豆低头细细端详木面之上崭新的刻痕，如今木片之上一共九棵酸枣树，对应九个小人。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哥，这三棵新刻出来的，是不是南坡刚刚成活的三株新苗？”
“正是南坡那三棵。”
“那这九个小人，又代表哪些人？”
“代表往后一代代耕种的人。有你，有我，司马错，垧生，也包含天上的来客，还有许许多多尚未谋面的人。只要手握锄头耕耘土地，便是这根脉之中的一员。”
黑豆将木片交还陈直，陈直小心翼翼收好木片。
“九棵树，九个人，同属一条根脉。”
“同一条根。”
秋风吹遍四野的时候，垧生自界外远道而来。他静静站在江边等候，陈直听见动静出门相见。
“陈田师。界外先前栽种的五棵酸枣树，全都活下来了，今年尽数结出酸枣。”
“好消息。”
“界外垧上的百姓纷纷赶来观望，都说这便是属于界外土地的根。”
“根，说得没错，这便是土地之根。”
“陈田师，我打算在界外，再新栽种五棵酸枣树。”
陈直静静看向垧生，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可以栽种。但是你一定要先学会留种的法子。想要长久种树，便不能一直向外求取种子。”
“还请陈田师教我。”
“可以。”
垧生就此留在旧吴房，跟着陈直从头学习留种整套工序：挑选饱满酸枣、晾晒果实、剥离果肉取出枣核、密封保存。垧生学得不算快，可做事踏实认真，每一道工序都反复练习，不肯敷衍了事。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垧生准备动身返回界外。临行之前，他随身带上一小袋悉心收好的酸枣核。
“我回到界外，种下十棵酸枣树苗。”
“放手去试，若是遇到难处，再来旧吴房寻我。”
垧生郑重点头，转身踏上归途。他脚步不快，但是步履沉稳，脚下落地扎实，是常年与泥土打交道的人独有的步态，和所有耕种之人别无二致。
陈直伫立江边，静静目送垧生远去的背影，那一身纸袍随风轻轻晃动，和记忆之中界使的模样渐渐重合。他心底忽然生出猜想，多年之前的界使，是不是也曾像垧生这般，孤身一人从一片土地奔赴另一片土地，怀中揣着种子，携带着耕种的技艺，留下一句简单的“试一试”，便独自踏上漫漫长路。
想到此处，陈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种子从来不会被地界所禁锢，根脉可以跨过江河，翻过群山，从旧吴房延伸到南坡、北坡，一路向着遥远的界外蔓延。只要有人愿意耕种，根脉便能生生不息，一代一代接续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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