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界外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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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卓缓步走来，立在他身侧望着滔滔江水，低声道：“江底昔日裂开的地缝，彻底合上了，经年外泄的地气尽数归位，再无动荡。”
“我知晓。”陈直缓缓起身，目光沉静悠远。
“地脉已稳，换人的约定，也该提上眉目了。”老卓看向他。
陈直轻轻摇头：“还早，尚且剩两年光景。”
“两年看着漫长，转瞬便过。”老卓语声郑重。
陈直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望着无垠禾田。风过青苗，岁岁安生。恍惚间，他又想起远在界外的黑豆。
那个年少单薄的孩子，正独自在陌生的垧地上耕耘。他在信里说过，界外的垧地远比中原田地难种，章法诡异，气运难抓。可他从未胆怯退缩，依旧日日躬身劳作，好好活着，好好守着方寸垧地。
时序入夏，江水澄澈，草木盛极。
某日午后，界使悄然降临。他没有踏入旧吴房村落，只是静静伫立在江岸，白衣临风，神色淡然。
陈直闻讯出门，径直走到江边相见。
界使开口，语声无波：“天下地脉彻底稳固，再无外泄动荡，你大可安心等候归期。”
陈直抬眼，轻声追问最挂念的事：“黑豆如今如何？”
“活着。日日耕垧不辍，安稳度日。”界直缓缓答道，“司马错亦安好无恙，二人相隔不远，彼此有照拂。”
陈直心头微松，轻声请求：“可否帮我带一句话去往界外？”
“可以。”界使颔首，“只可一句。”
陈直望着满目青绿江禾、安稳山河，心底温柔且坚定，缓缓道：“告诉他们，故里江禾已满岸生长，等三年期满，回来吃枣糕。”
简单一句家常烟火，胜过千言万语思念等候。
界使记下话语，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江岸风色里。
陈直立在江边久久未动，看澄澈江水东流不息，看遍野青禾随风摇曳。
曾经遥遥无期的三年之约，在日复一日的耕种等候里，忽然就不那么漫长难熬了。
他转身归屋，屋内陈设依旧如初，炕头端端正正摆着赵寡妇为黑豆纳好的新鞋，干干净净，静待主人归来。
陈直静坐片刻，闭上双眼，心底澄澈安宁。
来日依旧要晨起下田，耕守故土，岁岁不歇。他不觉疲惫，只因脚下土地从不荒芜，心中之人从未离散。
黑豆会归来，司马错亦会归来。
他只需静静守着这片安稳水土，守着故里烟火，等候两年期满，赴约接人，圆满所有别离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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