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故人归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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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错应允归乡之后，陈直半点也不心急赶路。
南疆这方小土屋，是司马错漂泊数年的栖身之所，藏着他独自耕种、默默度日的岁岁光阴。陈直安心留下来，先帮着他把新收的麦子脱粒晾晒，收拾妥当所有粮种，又寻来木料茅草，细细修葺破旧的屋舍，补好漏风的墙缝、松动的屋檐。
司马错坐在一旁看着，轻声道：“横竖不会再回来，何必费心修缮。”
陈直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淡然笃定：“屋子空着也是荒废，修整洁了，日后路过的乡人、落脚的过客，皆可暂住。地养人，屋容人，总归是有用的。”
司马错闻言，便不再劝阻，静静倚在门槛上，安然看着他忙碌。手中随意拈起一根田边野草，指尖翻飞起落，动作娴熟利落，不多时，便编出一只小巧灵动的草蚂蚱，栩栩如生。
陈直瞥见这一幕，有些讶异：“你竟还会编这个？”
“早年驻守西陵卫，边关无事、长夜寂寥，便常编些草虫小玩意儿，分给驻地附近的孩童。”司马错摩挲着手中的草蚂蚱，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旧色。
“旧吴房如今家家户户安居安稳，常有孩童在田边江畔嬉闹。”陈直笑着说道，“回去之后，你大可多编一些。”
司马错默默将草蚂蚱仔细收好，贴身放妥，抬眸轻声道：“走吧。”
收拾好所有行装粮种，三人正式踏上归乡路途。宋负责押运妥善收好的麦种，稳妥跟在后方。司马错腿脚不便，无法骑马奔波，陈直特意寻来一辆平稳旧木车，让他安坐其上。路途漫漫，陈直偶尔推车缓行，宋在前引路赶车，车马不急不躁，稳稳当当，避开颠簸险路，一路安稳向前。
渡过大江之时，司马错抬眸凝望浩荡江水。江面碧波澄澈，流水悠悠，比他当年离去时清澈洁净太多。
他轻声感慨：“这江水，比从前清亮多了。”
“你走之后，江岸无人惊扰。”陈直立在身侧，缓缓回道，“地母根脉蔓延江岸，自生自长出满野江禾，岁岁枯荣，固住水土、净化江流，无需人力操劳，便护住了这一江清水。”
“江禾？”司马错轻声重复二字。
“皆是地脉自生的草木，不用播种，不用照料，岁岁常青，守着整片江岸根基。”
司马错静静望着东流江水，默然许久，心底依旧藏着几分自卑与忐忑，轻声问道：“我此番回去，身残力弱，终究能做些什么？”
陈直转头看向他，语气安稳真诚：“往后，便由你来守江禾。看草木枯荣，护江岸水土，这便是最稳妥、最要紧的事。”
司马错闻言，沉寂数年的心结悄然化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好。”
一路缓缓跋涉，走了十余日，终于重回阔别数年的旧吴房。
院门开阔，烟火袅袅，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赵寡妇正守在院前劳作，抬眼望见车上的司马错，身形微顿，愣了一瞬。没有讶异的追问，没有繁复的客套，只轻声吐出一句温柔的话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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