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再入骊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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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人心向善，山河终安。
陈直挨着他在青石上坐下，两人并肩望着沉沉暗河。河水看似依旧漆黑死寂，可陈直分明能感受到，河底蛰伏的死寂已然消散，有鲜活的气机缓缓涌动、生生不息，如同冰封一冬的土地，悄悄藏起了春日的生机。
“守期满了，回家吧。”陈直轻声邀约。
“回。”司马错应声，随即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布包，递到陈直手中，“回家之前，先把这个交给你。”
陈直接过布包，层层拆开，里面躺着一块平整青石，石面刻着细密纹路，是一幅残缺的地脉图。石侧刻着一行小字：七点之外，还有三处。
“地师府的根，没有除尽。”司马错沉声开口，“天下紊乱地脉共有七处，我们尽数平定，可他们暗中藏了三处种脉，分别落在极北、极西、极南三地，皆是偏僻绝境，暗藏祸根。”
陈直仔细收好青石，抬眸道：“那便逐一去平。”
“我跟你一起。”司马错语气坚定。
陈直下意识看向他的断腿，略有迟疑。
司马错看穿他的心思，淡淡笑道：“不用看我，残躯尚可行路，守得山河，亦走得远方。”
陈直终于释然一笑，起身而立。
洞口之下，宋与熊竭静静等候，目光恳切，望着河岸重逢的两人。
“走。”陈直扬声开口，“回旧吴房，收今年的新稻。”
司马错撑着青石，缓缓起身。单腿落地，身姿挺拔沉稳，不见半分摇晃，三年地底静坐守心，早已让他心性稳如磐石。
陈直伸手欲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我自己走。”
他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特殊照拂，纵使身有残缺，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守山河安宁的司马错。
陈直不再勉强，默默转身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地道石阶，走出狭窄石缝，重回骊山天地之间。
踏出洞口的一瞬，漫天飞雪扑面而来。
细碎白雪纷纷扬扬，覆满群山，远山素白，天地苍茫。
陈直抬眸望着漫天落雪，轻声道：“这雪，像当年南坡的那场雪。”
“像。”司马错轻声附和。
风雪落肩，凉意清浅，却无半分苦寒。
陈直忽然转头：“那三处祸根，不急一时，明年再去。”
“好。”司马错应声应允。
乱世余祸，终究可缓。此刻最要紧的，是归乡、看稻、赴一场人间丰年。
洞口之外，宋、熊竭静静伫立，等候良久。
陈直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开口：“走吧，回旧吴房。”
风雪满骊山，故人终归乡。
山河无恙，岁稔年丰，前路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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