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秋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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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那日，风满江岸。
陈直亲自送他至渡口，江水滔滔，渡舟泊岸。
登船之前，熊心回首望着这片安稳村寨，望着身前沉静淡然的陈直，由衷感慨：“我走过南北郡县，见过百官诸侯、乡野农夫，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不像做官掌势的，也不似寻常耕田务农的。”
陈直侧目看向他：“那我像什么？”
“像这片大地。”熊心语气恳切，字字真诚，“沉默、包容、负重，不言功，不争名，默默承载万物，滋养众生。”
陈直闻言淡然一笑，未曾应声辩驳。
渡舟缓缓离岸，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茫茫江面。
陈直立在渡口迎风而立，江风猎猎吹起衣衫。他忽然心生感慨，这片江岸，人来人往、聚散无常。过客络绎不绝，来了、停留、又奔赴远方，唯有他，岁岁年年驻守此地，如江堤磐石，默然伫立，不移不退，守田、守江、守一方安宁。
入冬之前，陈直将所有五谷秸秆尽数堆叠在地脉土包旁，妥善安放。
“此地交给我。”禾青守在土包边，语气笃定，“地脉安稳，我日夜驻守，绝无差池，你尽管安心。”
陈直放心颔首，转身回望整片良田。
秋收落幕，田野空空荡荡，干净平整，经过一季耕耘收获，土地休养待命，静待来年春风新生。
他登立江堤，远眺浩浩江水。
历经数年祸乱、黑口崩塌、地脉破损、兵戈侵扰，如今的江水早已褪去昔日浑浊阴浊，澄澈透亮，碧波东流。江底生机复苏，水产渐丰，鱼虾成群跃于水面，处处皆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宋站在身侧，望着江面满心期许：“明年江水安稳，水产生丰，咱们可以开网捕鱼，补贴生计。”
“不急。”陈直轻声道，“先安稳过冬，守好当下。来日方长，凡事循序渐进。”
夕阳垂落，晚风温柔。
田埂尽头，黑豆静静立在原地等候他。
陈直转身，轻声道：“走，回家。”
少年默默跟上，一长一少，一前一后，脚步踏实落在干爽的田土之上。
脚下土层被秋风吹干，脚步踏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轻柔绵长，像是沉寂一秋的土地，在温柔送别劳碌的秋日，也在静静迎候安稳的冬日。
江岸无事，大地归宁。
风雨终过，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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