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松节油与旧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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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一次，道歉是直接对着温眠说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没有看……我当时……”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如同实质的拳头，扼住了他的喉咙。
温眠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捧着泛黄的信纸，肩膀垮塌，狼狈不堪。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归于那片深沉的平静。
她没有回应他的道歉，也没有去捡那些信和照片。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去调配她那未完成的清洗剂，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合成树脂溶剂，挥发很快，需要尽快使用。”
她选择了忽略。忽略这猝不及防被掀开的、血淋淋的过去。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绪。
颜堇怔在原地，手中的信纸仿佛有千斤重。她的无视，比任何指责和怒骂都更让他刺痛。他宁愿她骂他，打他，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尽数倾泻在他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将他连同他试图忏悔的过往，一起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默默地将散落的信件和照片一一拾起，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捡起一样，都在拾起一份自己当年亲手丢弃的珍宝。他将它们仔细地、按照原样放回硬纸盒，盖好盖子，却没有再放回柜顶，而是将它放在了自己平时用来堆放画稿的桌子一角。
一个无声的宣告：他不再逃避这段过去。
画室里，松节油和溶剂的气味依旧浓烈。但在那化学制剂的冰冷气味之下，似乎悄然弥漫开一种更为陈旧的、带着纸张霉味和岁月叹息的气息。
那是被时光尘封的、未曾愈合的伤口的气息。
修复仍在继续，但颜堇知道，修复《虚妄之灵》或许是有迹可循的技术活，而修复他们之间这片狼藉的废墟，需要的，远不止是颜料和耐心。他看着温眠沉静而疏离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绝望与坚定决心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他不能放手。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她眼中的星星，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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