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海之眼与复苏之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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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洄浑身剧震，如同被最强大的深海雷霆击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强行维持的冰冷面具彻底粉碎，露出了底下千年未曾愈合、鲜血淋漓的伤口。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你……全都想起来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巨大的恐慌，是无所遁形的痛苦，是积累了千百年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与爱意。
“是，我想起来了。”温眠流着泪，却一步步走向他，无视那近在咫尺的、咆哮的死亡漩涡，“每一次被你选中，每一次来到你身边，每一次……看着你亲手送我离开。我记得你的冰冷，也记得你的痛苦，记得你的无奈，更记得……你眼底深处，从未熄灭过的、挣扎的火苗。”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绝世却写满绝望的容颜，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这个动作，在某一世的梦里，她曾想做却不敢。
“你说爱是牺牲与占有。可你占有了什么？你只占有了无尽的记忆和痛苦！你牺牲了什么？你牺牲了所有可能得到真正幸福的机会！”她的声音温柔却如同利剑，剖开他最深的防御，“沧洄，看着我，我不是祭品，我是温眠，是那个一次次回到你身边，一次次试图温暖你的……傻瓜啊！”
深海之眼的吸力骤然增强，血月的光辉达到了最盛的时刻！漩涡中心传来无法抗拒的拉扯力，要将温眠吞噬！
“时辰已到！”长老的吟唱声变得高亢而急促。
沧洄猛地将温眠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阻挡着那恐怖的吸力。他低头看着怀中泪流满面却眼神坚定的女子，那千百世积累的情感如同终于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防。
他记得初见她时的懵懂，记得她一次次用不同的方式试图靠近他，记得她消散时眼中的不舍与谅解，更记得每一次失去后，那噬心刻骨的空洞与漫长百年的等待……等待命运将她再次送到他面前，然后又再次夺走。
这不是占有！这是诅咒！是对他们两个灵魂最残忍的折磨！
“啊——！！！”沧洄发出一声压抑了千百年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他抱紧温眠，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灵魂。
一滴晶莹的、蕴含着磅礴能量与无尽悲伤的眼泪，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
那滴泪，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它不像珍珠，而像一颗凝聚了所有星辰光芒的水晶，在绯红的光线下，折射出纯净而璀璨的光芒——那是真正因爱而生，因理解而流，因不愿再失去而迸发的……
真心之泪！
泪水脱离他的脸颊，并未融入海水，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飘向那狂暴的、吞噬了无数灵魂的深海之眼漩涡中心。
在泪水触及漩涡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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