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光螺与往昔之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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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过是又一个祭品罢了。时间一到，深海之眼会吞噬她纯净的灵魂，平息怒火，换取下一个百年的安宁。”另一个声音更加冷硬。
“但王允许她在宫殿内自由活动，甚至还……”
“那只是王者对将死之物的些许怜悯，或者……是她的灵魂确实格外纯净，对稳定王近来有些躁动的力量有所帮助。别忘了，上一次献祭前，海床震动得多么厉害。”
对话声远去了。温眠靠在冰冷的珊瑚柱上，心潮起伏。沧洄的力量会因诅咒而躁动？她的存在能稳定他的力量？这又是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拼凑一个巨大的谜团。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既定的终点——深海之眼。
血月升起之日在临近，宫殿中的气氛日益肃穆。人鱼们看向温眠的眼神也越发复杂，有怜悯，有敬畏，也有深深的无奈。
一次，温眠在巨大的花园水母林中遇到了沧洄。他独自一人，悬浮在一片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水母之下，银发如瀑，尾鳍轻摇，仿佛与这片静谧的深海融为一体。他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地望着上方——那并非是海面的方向，而是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温眠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头。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审视，没有冰冷，只有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寂寥。
“害怕吗？”他问，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更接近真实。
温眠沉默了片刻，诚实地回答：“怕。”
然后，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更怕……这无尽的轮回，永远没有尽头。”
沧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凝视着她，许久，才低声道：“轮回……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那就打破它！”温眠忍不住上前一步，水流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激荡，“一定有办法的！那个诅咒，那个‘根源在于心’的诅咒！”
当她说出“根源在于心”时，沧洄的脸色骤然变了。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水母光芒都为之黯淡。他瞬间出现在温眠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你从哪里听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温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后退了半步，但依旧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月光螺……一位前辈新娘留下的。”
沧洄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他一把抓住温眠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不要再探寻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他的眼中翻滚着墨蓝的漩涡，那是愤怒，是警告，或许还有更深的东西，“做好你的‘新娘’，温眠。这是你的命运，也是我的。”
说完，他猛地松开她，转身离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撕裂水波的蓝色闪电。
温眠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信——她触碰到了关键。沧洄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心”是这个诅咒的核心。
古老诅咒的占有欲，正试图用恐惧和强制来束缚她，将她推向既定的牺牲之路。
而她那份想要打破轮回的真心，以及因了解而滋生的、对那位孤独王者复杂的情感，正在黑暗中燃起微光，倔强地寻找着出路。
深海之眼在等待，而新娘的手中，已经抓住了第一缕可能改变命运的丝线。只是这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的是救赎，还是更深的绝望，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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