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审判之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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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源自神狱锁链的、冰冷的嗡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块，在沧溟心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它不仅仅是一种检视，更是一种提醒——提醒他无论堕入多深的魔渊，他依旧被那条无形的锁链束缚着，被那些背叛者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而眼前这个少女，她的出现，她身上层层叠叠的谜团，是否也是那锁链的一部分？一种更精巧、更恶毒的禁锢？
他看着蜷缩在石壁下，因头痛而脸色苍白、微微发抖的温眠，猩红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冰霜与探究。她的痛苦不似作伪，那封印对她自身的反噬也真实不虚。但这并不能洗脱她的嫌疑，反而可能意味着她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需要答案。在她那混乱的记忆无法提供线索时，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
沧溟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温眠平视。他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因疼痛而沁出的细小泪珠挂在睫毛上，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弱热气。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释放威压，但那种沉默的、如同实质的审视，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你说你不记得。”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便试试看。”
温眠茫然地抬起泪眼，不明白他的意思。试试看？试什么？
沧溟伸出手，不是探向她的发间，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点向她的眉心——那是神魂汇聚之所，是记忆潜藏之地。
温眠惊恐地看着那根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手指靠近，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直无法动弹。她从那指尖感受到了比魔渊魔气更令她恐惧的东西——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析的力量。
“不……”她发出微弱的抗拒，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前一刻停住。
沧溟的目光从她惊恐的眼睛，移到了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上。一个更加冷酷，也更加有效的验证方法，在他脑中成形。
既然她的言语能引动规则，能在他身上催生出悖逆本质的光明，那么，能否也用言语，撬开她自身记忆的枷锁？哪怕只是裂开一道缝隙？
“告诉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闪避，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你坠落时，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是蕴含着强大神魂之力的、直指本源的叩问！
温眠浑身剧震！
在她听来，沧溟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她混沌的脑海！那些盘踞在记忆表层的、安抚性的迷雾被瞬间驱散，露出了底下更加黑暗、更加混乱的漩涡！
“啊——！”她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脑海中仿佛有万千画面疯狂闪烁、破碎，有扭曲的光，有尖啸的风，有冰冷的锁链撞击声，还有一个……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轮盘？
她看不清楚！那画面闪得太快，带着一种将她灵魂都要撕裂的痛苦！
“我……我看不见……好痛……”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沧溟瞳孔微缩。她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期。那不仅仅是记忆缺失的空白，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封禁、一旦触及便会引发剧烈排斥的反应！她发间的封印，在抗拒他的探查！
但他没有停止。答案就在那痛苦的壁垒之后。
“说！”他加重了神魂之力的压迫，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识海中炸响，“那是什么！”
“是……是光……一个环……不……是锁链……好多锁链……绕着一个……一个……”温眠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血来，“……一个……审判之轮！”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在她吼出这个词的瞬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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