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投影的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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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深夜，团队加班准备第二天的发布会。季晨光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走到走廊时，看到林薇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似乎在哭。
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纤细的、哭泣的背影，与他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孤独无助的影像重重叠合。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心疼和某种扭曲认同感的情绪，像海啸般冲击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堤坝。
他想走过去。想问她为什么哭。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想像温眠曾经对待他那样，递上一张纸巾，或者只是一句平静的“没事”。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驱使他的双腿迈开。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的实习期下周就结束了。”
季晨光猛地回头，看到温眠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早已洞悉了他此刻所有的内心活动。
“公司觉得她不太适合这个岗位。”温眠补充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季晨光的心脏骤然一沉。他看着温眠，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是她做的吗？是她察觉到林薇对他的“特殊影响”，所以动用手段将她调走？为了维持他“可控”的状态？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同时也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她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决定别人的去留？凭什么像清理垃圾一样，清除掉可能影响他状态的因素？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温眠没有直接回答。她走上前几步，目光掠过他，看向远处那个仍在哭泣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季晨光，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镜子。照一照，看清自己就够了，一直盯着，甚至想把它据为己有，只会割伤自己，也打碎镜子。”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眼神里没有指责，也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救赎，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说完，她不再看他，拿着文件，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季晨光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温眠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咔嚓一声，嵌入了他的认知。
他明白了。林薇的出现，不是考验，而是另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他试图通过“拯救”他人来达成自我救赎的幼稚和荒谬。真正的战场，始终在他自己心里。
他看着远处那个渐渐停止哭泣、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女孩背影，心中那汹涌的、混杂的冲动，像退潮般，缓缓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孤独的清醒。
温眠又一次，在他即将迷失于新的幻觉时，用最冷静的方式，将他拉回了现实。
而这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他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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