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集市与阴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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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卓的沉默，如同古堡外墙攀附的常青藤，日益浓密、坚韧。自那次主厅门外无声的“交接”后，他彻底将自己封存在古堡的核心区域，连一丝气息都不再外泄。温眠依旧每日清理、阅读、调配她的“配料”，将成品小心存放在厨房一个特定的、干净的架子上。有时，她会发现架子上的罐子少了某一个，空出的位置像一句无声的批注；有时，她则会发现多出一些她未曾见过的、蕴含着奇特能量的植物或矿物碎片，静静地躺在旁边，像是一种冰冷的、以物易物的回报。
他们没有再见面，交流仅止于此。古堡像一艘在寂静海域航行的幽灵船，他是深藏于船舱的、受伤的船长，而她，是甲板上唯一的水手，凭借着一张残缺的海图和本能的直觉，勉强维持着航向。
然而，“补给”终究是现实问题。她的存粮早已告罄，依靠在古堡边缘找到的一些野果和可食用菌类勉强果腹，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盐、基本的谷物、以及调配“配料”所需的一些常见辅料（如纯度更高的糖、某些基础溶剂）都需要补充。
她必须外出一次。
这个念头让她忐忑不安。离开古堡，意味着暂时脱离梵卓那虽然沉默、却真实存在的庇护范围，也意味着可能暴露在教廷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险之下。但留下，坐困愁城，同样是死路。
她犹豫了几天，最终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做出了决定。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裙，用头巾包住了显眼的发色，将几枚从古堡废弃储物柜里找到的、看似值点钱的老旧银饰揣进怀里，作为可能的交换物。她没有去向梵卓请示——她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也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变数。
古堡的大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将那片熟悉的阴冷与死寂隔绝。外界湿润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她恍惚了一瞬。阳光艰难地穿透晨雾，洒在蜿蜒下山的石子小路上。自由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沉重。
距离古堡最近的人类聚居地，是一个坐落在山脚下河谷旁的小镇。镇子不大，灰顶石墙的建筑挤挤挨挨，一条浑浊的河流穿镇而过，带动着几架吱呀作响的老旧水车。集市就在河边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牲畜、食物、香料和汗水的气味，喧嚣而充满生机。
温眠拉低头巾，混入人流中。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用最快的速度，用那几枚银饰换来了急需的盐、一小袋燕麦、一些糖块和基础药材，以及几根耐储存的硬面包。她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灵媒的血脉让她对能量格外敏感，她能感觉到镇民们身上ostly平凡的生命气息，但也隐约捕捉到一两丝若有若无的、让她不太舒服的、类似“注视”的感觉。
是错觉吗？还是……
她不敢久留，采购完毕便立刻转身，打算沿着来路返回。
就在她即将走出集市边缘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河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面前铺着一块脏污的布，上面散乱地放着一些干草药、颜色古怪的石头和一些手工粗糙的护身符。老妇人低垂着头，仿佛在打盹。
但温眠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血脉，清晰地感应到，从那老妇人身上，以及她面前那些看似普通的物品中，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她自身、与古堡的黑暗气息隐隐共鸣的波动——那是与“灵媒”同源，却又更加古老、近乎湮灭的力量残余。
老妇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停留，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树皮的脸，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
她的目光落在温眠身上，浑浊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面前布匹上的一小块不起眼的、颜色暗沉如同干涸血液的苔藓。
温眠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认得那种苔藓，在一本极其偏门的古老草药图鉴上见过——“血泣苔”，只生长在极度阴寒、且曾有强大黑暗生物长期盘踞之地，是几种高阶黑暗药剂中罕见的“稳定剂”和“能量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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