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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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唇边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仍有未褪尽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后的震动，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餍足。
温眠手腕上的伤口在他离开后，并没有像普通伤口那样持续流血，反而以一种缓慢但异常的速度开始愈合，只留下两个细小的红点。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温眠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了冰冷的棺椁边缘，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她急促地喘息着，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梵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他抬手，用指尖抹去唇边的血迹，然后看着那抹红色，沉默了片刻。
“方糖……”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沙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下次，记得准备。”
温眠猛地抬头，撞进他已然恢复平静，却深邃得不见底的红眸中。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走向房间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阴影。
“收拾干净。”
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指的是地上那摊打碎的红茶和瓷器碎片。
温眠靠在棺椁上，看着他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细小红点，以及不远处，地上那块孤零零的、幸存的方糖。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第一步，赌对了。
代价是付了，但至少，她暂时……活下来了。而且，似乎，还赢得了一个“下次”。
古堡的黎明比别处来得更迟，也更阴冷。
惨白的光线费力地穿透彩色玻璃窗上积攒的厚厚尘垢，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模糊不清的斑斓色块，非但没能带来暖意，反而给这片死寂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诡谲。
温眠在一间勉强收拾出来的、原本可能是储藏室的小房间里醒来。身下是坚硬的板床，身上盖着自己带来的薄毯，寒气依旧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她动了动，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尤其是脖颈和手腕，那被冰冷触碰和獠牙刺破的记忆鲜明得如同刚刚发生。
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失血后残留的轻微眩晕。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里皮肤光洁，只有两个几乎微不可查的淡粉色小点，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叮咬后即将愈合的痕迹。灵媒后裔的治愈能力，不仅仅作用于他人，对自身也同样有效。这或许是她在这场危险棋局中，为数不多的筹码之一。
想起昨夜最后，梵卓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以及那句听不出情绪的“下次，记得准备”，温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赌赢了开局，但游戏远未结束。她需要尽快熟悉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永远作为一个被动等待“用餐”的“特殊血袋”。
她起身，整理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基础的清洁工具，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方糖。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古堡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回廊。
白日的古堡，依旧被一种沉重的寂静笼罩。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间碰撞、回荡。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入的光柱中缓慢浮沉，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她开始尝试清理。
从距离她房间最近的一个小厅开始。厚重的蛛网，积年的灰尘，覆盖了所有家具的表面。她找到了一口破旧的水井，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没有现代化的清洁工具，一切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抹布，水，和力气。
工作繁重而枯燥，冰冷的井水很快把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僵硬。但她做得很仔细，也很安静。她不清楚那位亲王的作息（如果他需要睡眠的话），也不想在未明了对方更多脾性前，制造出不必要的噪音惹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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