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梅香暗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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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如在督军府住了下来，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虽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她每日晨昏定省，陪伴在老夫人身边，巧笑倩兮，将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哄得颇为开怀。她似乎深谙如何讨长辈欢心，对府中下人也是和颜悦色，出手大方，很快便赢得了“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名声。
她并不直接挑衅温眠，反而处处以“表嫂”相称，礼数周全。只是在霍展霆出现的场合，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找到话题，或是请教些“北地风物”，或是“无意间”提及江南与北地军政相关的些许趣闻，显露出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见识，目光也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霍展霆的身影。
霍展霆对此不置可否。他事务繁忙，在府中的时间本就不多，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远房表妹，态度客气而疏离。但碍于母亲的情面，偶尔也会回应她几句，或是应老夫人要求，一同用顿家常便饭。
这一日，老夫人兴致颇高，留了霍展霆、温眠以及苏婉如在主院用晚膳。席间，苏婉如笑语不断，说着南边的趣事，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霍展霆最近的政务上。
“表哥真是辛劳，婉如听闻近来边境又有些不宁？若是南边，家父或许还能帮衬打探些消息……”她说着，亲手盛了一碗汤，姿态优雅地放到霍展霆面前，眼神关切。
霍展霆瞥了一眼那汤，并未动，只淡淡道：“军务之事，自有分寸，不劳表妹挂心。”
苏婉如笑容不变，转向温眠：“表嫂平日打理府务，还要操心医院，定然也十分辛劳。不像婉如，整日无所事事，只能陪姨母说说话，解解闷。”这话听着是体恤，细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比，暗示温眠忙于外务，难免疏忽了对老夫人的陪伴。
温眠正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自己碗里的粥，闻言抬眸，看了苏婉如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苏小姐有心了。母亲平日喜静，有苏小姐陪着说话解闷，是好事。”她语气温和，四两拨千斤，将话挡了回去，既不接她关于“辛劳”的话头，也不落下任何把柄。
霍展霆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内宅言语间的机锋，更不喜有人试图将温眠卷入这种比较。他放下筷子，看向温眠：“医院那边，近来可还顺利？”
他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温眠的领域。
温眠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尚可。只是近来天气寒冷，染风寒的贫苦百姓增多，药材消耗有些大，正在设法调配。”
“需要什么，直接跟后勤处说。”霍展霆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支持，“非常时期，救治百姓要紧。”
“是，谢督军。”温眠颔首。
这番对话，直接将苏婉如晾在了一边。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饭后，霍展霆被老夫人留下说话，温眠便先行告退。苏婉如也跟着出来，走在温眠身侧。
“表嫂，”苏婉如声音依旧柔婉，却带了几分试探，“表哥待您真好，连医院这等重要事务都交由您全权处理。婉如真是羡慕。”
温眠脚步未停，语气清淡：“督军信任，我自当尽力。”
“是啊，信任最是难得。”苏婉如似有所指，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乱世之中，男子在外拼搏，身边总需知冷知热、温柔体贴之人。像表嫂这般忙于外务，怕是难免有顾及不到表哥的时候……”
这话几乎已是明示。温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婉如。廊下的灯笼光晕柔和，映得温眠面容沉静，眼神却清亮透彻，仿佛能看穿人心。
“苏小姐，”温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督军是北地十一省的督军，他的身边，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共担风雨的人，而非仅仅是一个知冷知热的解语花。至于能否顾及，这是我和督军之间的事，不劳苏小姐费心。”
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动怒，但话语里的份量却让苏婉如瞬间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静少言的表嫂，反击起来如此直接而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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