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年年复年年（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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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捏着信纸，半晌无言，最终只得一声长叹。
因着这兄弟二人，他归返结庐居的计划，往后再延三年。
三年间，他悉心指点，竟真与这对兄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又因着同是白姓，三人结拜。
他也渐渐看出，这对兄弟的棋风路数，竟与两位友人颇有神似之处。
回结庐居的前夜，月光洒在已长高不少的小树上，老道撩拨着叶子，任几分潋滟打湿衣袖。
睡意缺失，便和他们坐石凳前闲话，“你们白氏兄弟，与时赢，又是如何相识的？”
“其实，我们是时赢大人的守宅人。这‘白’姓，既是我们本家姓氏，是时赢大人赋予我们，由我们这代开始承继的新姓。”
“守宅人？新姓？”老道很是讶异。
“正是。”兄弟二人拿出一木盒，取出一枚印章，“这一枚，是时赢大人让我们交予您的。他嘱咐，待您启程归返，便与您分说。”
老道接过，入手温润，纹路古拙中透着灵秀。
此物，他熟悉啊。
他与少年郎在石桌对弈时，时赢就坐在不远处，仔细凿刻着，手边好几块木料胚子呢。
只是自那日挖坑埋物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原本还猜想，坑里是不是便埋得这物呢。今看来，倒是不然。
老道望着天上明月，将印章往空中抛了抛，作势要朝某个方向掷去，临了又生生收住。
半晌，往地上一呸，仰头对月，对虚空，喃喃。
“不辞而别……就拿这个来搪塞老道？”
夜风拂过，嫩叶沙沙，作响得仿佛真有人在回应这份怨念指责。
“他可还有别的交代？”
老道满是无奈，摩挲着印章底部凹凸的纹路，把它装进随身绸袋。
“有。时赢大人说，请您莫寻他，他在结庐居给您留了东西。
明日后，我二人亦将分开，我改桑姓，守护古棋，我兄长则承白姓，既是护持我们三家，也为传承白子虬之‘白’。”
“改桑姓？”望向那株尚在幼年的树苗。
千年柏，万年桑，桑树底下又沧桑。不过片刻，老道便知晓他心意，跟着道出一声祈愿。
愿我等友人来世桑年。
天意既难违，便顺它，再多谱些间奏，许有别的回响。
白川将印章串联、几间密室、棋局、以及乌鹭山的最后揭秘，尽量清晰简要地铺陈出来。
至于方绪与时光争执的具体言辞，他怕修饰不佳，便轻轻带过了。
俞晓阳一直闭目听着，手指在膝上敲击，再开口是洞穿迷雾的笃定。
“最后那间密室，里面是制作愿香所需的材料吧。”
非询问，落了结论。
白川微微挑眉。俞老师终究是俞老师，棋路算得深，人心也看得透，他只消细想，便推得八九不离十。
“是。”
“时光……是不是，不愿意将第三次还愿的机会，用在小亮身上？”
俞晓阳自说话着，便给出了答案，“难怪……今天方绪没来。”他了解方绪，怕是跟时光起了不快。
白川吞噎了几个来回，斟酌语气，试图表述出来的能尽量维持着客观，不至于让情况听起来更僵。
“不是不愿意。”白川还是为时光解释了一句，仍泄露出丝紧绷，“时光似乎是有别的考量。
他的原话是……最后一次还愿，他想还给褚嬴。”
还给褚嬴……
人父这会儿可真接受不得这话。后半程，俞晓阳再没开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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