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阳和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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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慕容澈瞬间来了精神，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那我教你！”他今年刚满十五，自小受名师教导，早已博览群书、学富五车，论学识，府里没几个能比得上他，论韬略，他已有治国安邦之才。只不过他平日里为隐藏锋芒，总是表现出不如两个兄弟，所以他的真水平谁都不了解。
此刻想着要教十叶认字，他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若是好好教她，说不定将来她还能去考状元呢。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是世袭的爵位，本就不需要参加科考，如今能做些不一样的事，倒也有趣。
自那日约定之后，每当暮色四合，慕容澈寝殿里便多了一盏长明的烛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灯罩，在案几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少年身姿挺拔地坐在案后，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耐心地为对面的少女讲解着书页上的文字；少女则端坐在小凳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专注地盯着纸上的字迹，偶尔抬手轻轻点着字的笔画，模样认真又乖巧。这灯下授业的场景，渐渐成了慕容澈寝殿里雷打不动的日常。
起初，慕容澈还想着循序渐进，先从最简单的象形字教起，可没过几日，他便发现十叶的聪慧远超自己预料。往往一个生僻字，他只需要拆解一次字形、讲解一遍含义，十叶便能立刻记住，下次再提起时，她不仅能准确读出字音，还能随口说出与之相关的简单词语。有一回，他故意挑了个连府里旁支公子都常读错的“龢”字，刚说完“此字与‘和’同义，古时常用于器物之名”，十叶便立刻接道：“是不是像编钟那样的乐器，也会用这个字命名？”慕容澈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底满是赞赏：“没想到民间竟有这般聪慧的女子，你这记性，可比府里那些只知贪玩的公子强多了。”他这般感慨着，心里对十叶又多了几分欣赏——原以为她只是寻常想学认字的姑娘，却不知竟有如此过人的天赋。
可慕容澈哪里知道，十叶并非寻常女子。她本就带着神识降生，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文字典籍，早已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神识深处。于她而言，学习文字从不是“从零开始”，更像是慕容澈的每一次讲解，都化作一把钥匙，轻轻叩开她神识的大门，让那些原本沉睡的知识自然而然地苏醒。就像看到“日”“月”二字时，她无需刻意记忆，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日月轮转的景象；读到“山”“水”之时，山川河流的轮廓仿佛就在眼前——这哪里是“一点就通”，分明是神识里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日子久了，慕容澈心中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惊叹。他曾听先生说过“天赋异禀”的传说，说有些人生来便有过目不忘的神通，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古籍里的夸张描述，直到遇见十叶，才真正相信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他时常看着灯下认真认字的十叶，心里忍不住感慨：原来传说中的神通，并非虚言。却不知，这样的感慨，早在前世十叶的师父柳清风心中，每日都要上演无数次——那时柳清风教十叶修行心法，也是这般，只需稍加点拨，十叶便能瞬间领悟，让柳清风时常惊叹自己竟能遇上如此天纵奇才的弟子。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慕容澈坐在窗边的软椅上，目光时不时飘向一旁整理书卷的十叶，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我说十叶，你当初答应随我进府，不是说要为我治那隐毒、救我的性命吗？怎么这都好些日子了，还没见你有半点动静？”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见十叶停下动作看过来，又连忙补充道：“你之前提过的那种阳和草，我想着咱们王府后山景致好，说不定就有。不如我今日便带你去采？要是府里有人问起，咱们就说是去后山采些野花玩儿，省得他们多嘴多舌。”
十叶闻言，轻轻蹙了蹙眉，走到他面前站定，眼神里满是认真：“去采阳和草倒也可行，只是……我还没有揪出给你下毒的真凶。若不把这人找出来，就算这次治好了你的毒，日后保不齐还会有更危险的事发生。”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下毒之人，总觉得不除了这个隐患，慕容澈就难以真正安全。
慕容澈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十叶的手，语气坚定：“跟我走！这事咱们去跟母妃说！”他拉着十叶的手快步向外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十叶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跟着他一路往王妃的寝殿去。
王妃的寝殿里熏着淡淡的檀香，她正坐在窗边刺绣，听闻下人通报说慕容澈来了，惊喜地放下针线，快步迎了出来。见慕容澈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进来，王妃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喜笑颜开的神情：“澈儿，你这几日怎么都不来母妃寝宫参拜？前几日我派人去你房里看你，你房里的丫头都说你病了，快跟母妃说说，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澈松开十叶的手，走上前扶住王妃的胳膊，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说得可怜巴巴：“母妃，孩儿一向身体就不好，这几日不知怎的，总觉得疲乏得很，前两日又误饮了些冷酒，旧疾就又犯了。这几日没能来看您，还望母妃海涵。”
王妃见他这般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安慰：“母妃不怪你，你这身体本就该多多休息，可不能再这般折腾自己了。往后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立刻派人来告诉母妃，我会常去看你的。”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十叶，眼神温和了许多，关切地问道：“十叶啊，你这几日在府里可还适应？住得还习惯吗？”
十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激：“回王妃的话，我在府里已经适应多了，多谢王妃挂念。府里的人都很和善，平日里也多有照料。”她说话时，眼神平静，举止得体，倒让王妃看了越发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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