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十叶寻师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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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叶攥紧了袖中的帕子。师父失踪已有有些时日，府中上下虽表面平静，可她夜里总梦见师父身陷险境的模样，那份担忧如藤蔓般缠得她心口发紧。她知道，绝不能再枯坐府中等待消息，必须主动寻找线索，她必须离开这里，亲自去寻找师父，而竹府、书院、医馆和药房的事情都要安顿一下。

这日天刚过辰时，十叶便换了身素色长衫，带着小厮往清风书院去。刚走到书院后院的演武场，便听见整齐的呼喝声传来。她驻足望去，只见场中三十余名学生正扎着标准的马步，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得笔直，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也无人敢抬手擦拭。领练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手中握着根长杆，不时轻敲学生们的膝盖，纠正着姿势。

十叶的目光扫过人群，竟见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学生混在其中，她们虽额发已被汗水浸湿，脸颊泛着红晕，可马步扎得稳稳当当，膝盖没有丝毫晃动，动作标准度丝毫不逊于身旁的男孩子。她心中暗暗称奇，这教练竟有如此本事，能让女学生也这般认真刻苦。

带着几分好奇，十叶信步走上前，刚要开口打招呼，那教练恰好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同时惊呼出声。

“魏炎武！”十叶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眼前这张脸，分明是当年在宫中守卫御书房的侍卫，她以为对方早已在那次朝堂风云巨变之时，受到家族牵连，被一起诛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到他曾出手保护自己而不惜与亲哥哥魏立秋对抗，兴许刘辰后来听说了他的事迹，知道了他的立场，才有意赦免了他。

“皇后娘娘！”魏炎武的反应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刚说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如今早已改朝换代，当年的小皇后如今已经不能再叫了。他连忙改口，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快步上前：“啊，抱歉，竹小姐！您……您竟然还活着？”

十叶看着他激动得有些泛红的眼眶，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呀你呀，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口。”笑声里带着重逢的喜悦，也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真是太难得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故人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当年宫变后，我被劫持到了魔界，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魏炎武重重拍了拍十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我这些年四处辗转，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下落，做梦都不敢想，竟然还能有再见到您的一天。”演武场上的学生们见教练停下了授课，都好奇地望过来，可两人此刻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全然没在意周围的目光。

十叶望着魏炎武眼中未散的欣喜，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触到他劲装下结实的臂膀，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当年宫中并肩说话的错觉。她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庆幸：“能在这儿遇到你，还恰好把你请来当孩子们的教练，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多了。”说话时，她指尖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肩，那熟稔的模样，倒真像多年未见的好哥们重逢，半点没有昔日宫廷里的拘谨。

魏炎武被她这举动逗得会心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满是轻松，他挺了挺脊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自信：“别的事情我或许帮不上忙，但教孩子们练功夫，我还是有把握的。自从前朝覆灭，我这身武艺便没了用武之地，这些年四处漂泊，平日里只能靠做些搬运、护院的苦力糊口。前几日在街上看到清风学堂招武术教练的告示，想着能让孩子们学点防身的本事也好，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没想到管家先生性子爽快，没多问便答应让我留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场里整齐的木桩与兵器架，才恍然看向十叶，“更没想到，这书院竟是你开的。你啊，还是当年那副以天下为己任的模样，即便如今隐居在此，仍想着为天下培养优秀后辈，在下实在佩服。”

“好了，别再恭维我了。”十叶笑着打断他，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她抬手理了理长衫的衣襟，“我如今有件急事儿，得出门一段时间。至于多久能回来，我也说不准——运气好的话，三五个月便能返程；若是事情棘手，或许要十年八年才能回来。”她抬眼望向魏炎武，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孩子们的功夫，就拜托你一直教下去。若是将来我能平安回来，还能看到他们跟着你练得有模有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魏炎武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急切，又听她说出“十年八年”的话，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缘由。他微微颔首，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眼底还悄悄漫开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语气放得格外柔和：“竹小姐，你尽管放心去办你的事。我会尽我所能，把我会的都教给孩子们，一天也不会懈怠。不管你要走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等你回来。”他说这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十叶方才拍过的肩膀，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承诺的分量。

十叶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含杂质的真诚，心中一暖，原本因即将远行而沉甸甸的心，竟轻快了不少。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孩子们交给你，我信得过。”

十叶与魏炎武道别后，转身走出清风书院。此时日头已升至半空，阳光透过书院门前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倒添了几分静谧。可她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思绪，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想起方才魏炎武说起这些年靠苦力糊口时的淡然模样，又忆起当年在宫中，他身着四品带刀侍卫的铠甲，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地守在宫门前，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谁能想到，曾经那般风光的朝廷命官，如今竟落得这般辗转漂泊、靠卖力气谋生的境地？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中满是唏嘘：“真是时势推人走，半点不由人啊。”朝代更迭如大浪淘沙，多少曾经的栋梁之才，都在这乱世中被裹挟着前行，再也寻不回昔日的荣光。

感慨过后，十叶压下心中的情绪，快步回到府中。她将书院的大小事务一一托付给管家，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关于孩子们课业与安全的事宜，确保一切都安顿妥当后，才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来到府后的空地上。

只见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一道青芒瞬间从玉符中迸发而出，化作一柄修长的青锋剑，悬浮在她身前。十叶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地跃至剑上，双手微微握住剑柄，轻声道了句“去清风崖”，青锋剑便带着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清风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城镇与田野飞速后退，不过半个时辰，清风崖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十叶操控着青锋剑缓缓降落，稳稳地落在清风崖的山门处。她抬眼望去，崖上的草木依旧葱郁，熟悉的石阶蜿蜒向上，可空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她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快步朝着师父的居所走去。

不出所料，师父的房门紧闭，推开门一看，屋内陈设依旧，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居住。十叶的心沉了沉，又连忙去找各位师兄，从负责打理崖上草药的大师兄，到掌管藏经阁的二师兄，再到平日里最活泼的小师兄，她一一询问，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未曾见过师父”。

最后，她找到了阿灵。阿灵是伺候师父的仙娥，平日里最黏师父，可当十叶问起师父的下落时，阿灵也是摇着头，眼眶微红地说：“十叶，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师父了，我还以为师父是去找你了呢。”

她走遍了清风崖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师父的去向。师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线索，这让她原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揪紧了几分。

十叶站在药田边，望着漫无边际的绿意，心中的失落与焦急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心口。她将清风崖翻了个遍，问遍了所有熟悉的人，却连师父的半点踪迹都没找到，那种无力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腰间挂着的一枚竹哨——那是多年前青蛇君送她的信物，说只要吹响它，无论他在何处，都会尽快赶来。

十叶攥紧那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竹哨，竹身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上面还刻着细密的蛇纹，是青蛇君独有的印记。她深吸一口气，将竹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响。清脆的哨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屏息凝神地望着前方的竹林，目光紧紧锁定着每一处动静，心中不断祈祷：青蛇君，你一定要知道师父的下落，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哨声渐渐消散在风中，没过多久，前方的竹林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紧接着，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竹林中窜出，落在十叶面前。来人身着一袭青衫，长发如墨般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妖冶，正是青蛇君。他刚站稳，便绕着十叶转了一圈，那双泛着淡淡碧色的眼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