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离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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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君指尖缠着一缕泛着冷光的银鳞，尾尖在青石上轻轻一叩，发出细碎的脆响。他抬眼时，竖瞳里映着葛正瞳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警告意味的弧度：“连十叶你都敢贪恋，小心柳上仙剥了你的皮。”话音落时，他眼角余光刻意扫过一旁垂着眼帘的丹烟，那语气里的冷意一半是针对葛正瞳的不知天高地厚，另一半则是在提醒丹烟——柳清风护短的性子，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葛正瞳闻言，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的动作未停，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那也不一定呢，青蛇君不要妄下定论！”他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心中早已将柳清风的心思摸得透彻——那位上仙对十叶的护佑虽真，却总隔着一层不敢逾越的顾虑，分明是动了心，却连一句承诺都不敢说，更别提明媒正娶。可自己不一样，他是魔族太子，只要十叶点一点头，他便能即刻下令筹备婚礼，让整个魔界都铺满红绸，用千里红妆将她风风光光地迎进东宫，做他唯一的太子妃。这份底气，是柳清风永远都给不了的。

“走着瞧！”青蛇君被葛正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堵得心头发闷，莫名燃起的怒火像团窜动的火苗，烧得他指尖的银鳞都泛了层热意。他猛地攥紧拳头，尾尖在青石上重重一敲，脆响里带着几分泄愤的力道，再不愿与葛正瞳多辩，转头看向一旁始终低眉的丹烟，语气里还裹着未散的火气：“丹烟，你走不走？陪你练剑去。”

“嗯嗯，好吧。”丹烟听见催促，慌忙应声，只是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她抬眼时，青蛇君已经背过身朝石阶下走了，墨色的衣摆扫过青石缝里的青苔，带起细碎的草屑。丹烟攥紧了手中的剑穗，小步跟在后面，嘴里忍不住轻轻嘟囔——明明是他自己要练剑，偏说得像在迁就她似的，可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青蛇君走了约莫七八步，忽然又顿住脚步，猛地回过头来。他没再看葛正瞳，目光却分明带着几分刻意的松动，朝着丹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也软了些：“你若不离开，往后得空了，随时来找我聊天。反正我每日在这里，也闲得很。”说罢，才又转身，这次脚步慢了些，像是在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青蛇君带着丹烟离去的脚步声渐远，葛正瞳却似未闻，指尖仍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座隐在竹林间的清风阁上。他对身后二人的动静毫不在意，只微微抬步，衣摆扫过青石上的草屑，朝着清风阁的方向缓缓走去，步履间尽是沉稳从容，仿佛早已笃定此行会有所获。

柳清风配制的清醒汤果然效力十足。竹十叶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不过半个时辰，先前因眩晕而苍白的脸色便渐渐恢复了血色，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她试着起身，双脚落地时已无往日的虚浮，竟能稳稳当当行走自如，心中不由得对柳清风多了几分感激，正想开口道谢，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葛正瞳站在门前，指节轻叩木门三下，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很快，门便被从内打开，柳清风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见门外站着的是葛正瞳，眼中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立刻收起了异样神色，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微微侧身让出通路，拱手道：“太子殿下！快请进！”语气热络，丝毫看不出此前的微妙疏离。

葛正瞳跨步走进清风阁，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窗边站着的竹十叶身上，见她面色红润、身姿稳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转向一旁的柳清风，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上仙昨日的照拂，昨夜多有打扰，如今十叶已然清醒，我想我们也该动身离开了。”

说罢，他眉头微蹙，似是想到了此前遭遇的妖魔，语气里添了几分顾虑，又看向柳清风征询意见：“上仙也知晓，那些妖魔法力高强，行事又素来阴狠，此次前路未必安稳。不然这次我还是一个去吧，十叶跟着我，实在太危险了！”他话语间满是对竹十叶的担忧，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柳清风闻言，轻轻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雕着祥云纹路的护心符，递到竹十叶手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柔和了许多，语气也带着几分耐心：“无妨，你看。”他示意竹十叶收好护心符，“这护心符能驱邪避煞，我已在其中注入了灵力，往后她便不会再受妖魔蛊惑，也能抵挡些微伤害。”

顿了顿，他看着竹十叶，眼中多了几分期许：“她还小，一直待在安稳之地，难有成长，这般历练对她而言，太需要了。有这护心符在，再加上你的照料，想必不会有大碍。”

竹十叶握着手中温热的护心符，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一阵暖流，抬头看向葛正瞳，轻声道：“太子殿下，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她眼神坚定，显然不愿留下。

葛正瞳听柳清风说得笃定，又见竹十叶握着护心符时坚定的模样，心里那点悬着的顾虑像是被温水化开，瞬间松快下来，仿佛真吃了颗定心丸。他紧绷的眉梢缓缓舒展，指尖不自觉地松了松，朝着柳清风和竹十叶点了点头，语气也多了几分利落：“既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竹十叶闻言，握着护心符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立刻添了几分急切，声音也比刚才清亮了些：“那妖魔先前出手便那般厉害，手段又阴毒，说不定此刻正躲在暗处害人！我们还是快些去吧——对了，我甚至怀疑大夫人的病都与那妖魔有关，说不定它此刻就藏在府中，等着再寻机会作恶呢！”她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显然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去查明真相的心思。

柳清风看着竹十叶眼底的焦灼，又转头看向葛正瞳沉稳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竹十叶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语气恳切：“也好，早去早查清楚，免得再有人遭殃。此去务必当心，若遇险境，记得用护心符自保，切不可莽撞。”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转身出了清风阁。门外的竹林间还飘着淡淡的云雾，竹十叶和葛正瞳并肩站在崖边，抬手按下云头，一团轻柔的祥云缓缓落在脚边。柳清风站在崖边相送，看着两人足踏祥云、渐渐远去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里既有担忧，也藏着几分对竹十叶历练成长的期许，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进远方的云絮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十叶望着清风崖的方向心头涌起万千惆怅，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里。

祥云载着十叶与葛正瞳穿过晨雾，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行，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便已抵达府中最偏僻的那处偏院上空。葛正瞳抬手轻按云头，祥云似有灵性般缓缓下沉，稳稳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落地时轻得只卷起几片沾着晨露的落叶，连周遭的虫鸣声都未曾惊扰。

这偏院本就是城主府里最安静的所在，院墙爬满了青藤，角落里堆着半旧的竹筐，石板路缝隙里生着浅绿的苔藓，平日里除了偶尔来洒扫的杂役，极少有人踏足。此刻晨光刚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院内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片滑落的“滴答”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十叶率先从祥云上跃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沾染的晨雾，目光扫过紧闭的屋门和院角未动过的竹筐，轻声道：“看来昨夜我们不在，竟真的没人发现。”葛正瞳紧随其后落地，他走到屋门前，指尖触碰到门板上微凉的木纹，又转头看了看院墙外寂静的回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偏院本就偏僻，再加上昨夜府中众人都忙着照料大夫人，自然无暇顾及此处。”两人对视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气——这般隐秘的行踪，正好为他们接下来探查妖魔的踪迹，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