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走水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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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墓室里爬出来——他感应到了那具尸傀的气息,它正在朝山下的居民区飘去。
郑天罡的身形一晃,密室中空荡荡地只剩下那颗幽蓝的夜明珠还在静静地亮着。
等他再次现身时,已经站在了尸傀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他半步大乘境的修为,身形如同一团融化在夜色中的墨迹,连近在咫尺的尸傀都没有察觉到他。
一尸一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一前一后地摸进了东山脚下最先亮起灯火的那片居民区。
最先遭殃的是紧挨着山脚的一户猎户人家。
屋顶的茅草还残存着白日里晒出的干爽气味,窗台上搁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砍柴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旧布条。
郑天罡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像一缕烟落在床前,然后俯下身去。
那个猎户在睡梦中只来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的娘子被那一声极度短暂的闷响惊醒,睁开眼时看到床边蹲着一个干枯的身影,月光把那张瘦削得近乎骷髅的脸照得轮廓分明,深陷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动,像是两粒被红墨水浸透的石子。
她张口欲喊,郑天罡的指尖已经点上了她的眉心。
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轻的“嗬”,然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隔壁的院子是一家三代同堂,老头带着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儿住在一座稍大些的院子里,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架子底下挂着几根还没摘完的老丝瓜。
尸傀按照郑书生的指令高高跃起,跳过院门而入——它的关节不够灵活,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朝后倒去,“砰”的一声过后硬是把门框撞裂了一角,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
院子里那只老黄狗被惊醒,汪汪叫了两声便缩回了狗窝里,连头都不敢再探出来。
等尸傀从卧室里退出来时,身上沾的血迹已经被郑天罡在半途中吸干了大部分,但它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渍痕,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湿光。
第三户、第四户……尸傀负责制造动静和扑咬,郑天罡则跟在它身后吸取将死之人流出的鲜血和逐步消散的生机。
一尸一人配合得竟颇有默契,像是排练过多少回的搭档。
但事情终究在第五户人家出了岔子。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是个采药人,常年在深山里行走,警觉性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他在睡梦中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不寻常的声响,耳朵动了两下便醒了。
他摸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柄匕首,披衣起身探头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下,一个枯瘦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院子里,手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耷拉着,像是刚刚被什么力道从相反方向拽脱了臼。
采药人头皮一炸,在尸傀破门而入的同时,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把手边的油灯朝尸傀砸了过去。
尸傀头一偏,油灯划过一道弧线撞在院墙上,灯油泼洒出来,火苗顺着油迹窜上了院子里的柴火,迅速攀上了柴房。
火焰暴涨时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猛然张开了嘴,顷刻间便把半面屋顶舔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炬。
“走水了!走水了!”
第一个喊出声的倒不是采药人,而是对面院子里被火光惊醒的一个帮工。
他的嗓门又粗又亮,比公鸡打鸣还管用,一下子把整条巷子都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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