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万鬼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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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墨玄站起身来，踏云而起。
冰谷在他脚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白色裂缝，消失在苍茫的雪原中。
他飞得很高，高到地面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白色的雪，黑色的岩石，灰蓝色的冰河，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
风很大，但他飞得比风还快。
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踏云飞行了数个时辰，从东南飞到西南，绕了一大圈。
身上的血腥味被风吹散，杀气被夜幕吞噬，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闻不到任何战斗过的气息了。
他落在一座无名的雪山上，盘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闭目调息。
体内仙元流转，金光在皮肤下游走，将最后一丝残留的杀意镇压下去。
子时将至。
夜里的东极星比白天更加恐怖，白天的东极星只是冷，冷到骨头里，冷到血液里，冷到灵魂里。
但夜里的东极星——是活的。
漫山遍野的僵尸从雪地里爬出来，浑身挂着冰碴子，眼眶里闪着幽绿色的光，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半边脑袋不见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脑浆，脑浆冻成了冰。
游魂从地缝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群群发光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飘荡。
它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风穿过枯树林，又像有人在远处哭泣。
墨玄睁开眼，看着山下那片游魂之海。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游魂。
有的已经快要消散了，半透明，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有的还很凝实，几乎看不出是魂魄，像活人一样在雪地上行走。
它们在寻找什么，也许是活人的气息，也许是残存记忆中的某一个地方，也许只是本能地在重复生前最后做过的事——行走，不停地行走，走到死，死了还在走。
墨玄想起了《万鬼诀》。
老魔仙给他的那团漆黑光点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识海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他没有修炼过，因为他知道这门功法不是什么好东西——吸纳之法，于子时阴气最盛之际，以神念探出，锁定目标生灵，吸取其生魂。
生灵，活人。
吸的是活人的魂魄，吸完了，人就死了。
他不想杀人，也杀不了那么多。
但东极星上遍地都是游魂、恶鬼，它们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温暖的阳气，只是死者残留的执念和怨气凝聚而成的东西。
如果他把吸纳的目标从“生灵”改成“游魂”，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伤人，不害人，只是把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最后的残留收走，让它们不再在风雪中游荡，不再在夜晚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
墨玄犹豫了很久。
这门功法是老魔仙的毕生心血，老魔仙修炼了数万年，用它屠城、灭宗、吞噬生灵无数。
但功法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它的人。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切菜。
毒药可以害人，也可以治病。
《万鬼诀》可以吞噬活人的魂魄，也可以收走游魂，让它们安息。
墨玄决定试一试。
子时正。
阴气最盛的时刻。
山下的游魂数量达到了顶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墨玄闭上眼睛，按照《万鬼诀·入门篇》的法门，将神识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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