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王冠的重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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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告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陆晨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若非凌和李戍渊一左一右扶住，他已然倒地。
“快！医疗队！”李戍渊低吼，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迅速冲上城墙。
陆晨被小心放上担架，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但手中依然死死攥着那柄骨矛，无人能够掰开。骨矛裂痕处，那抹混合了冰冷与暗红的荧光微弱地闪烁着，仿佛有生命般随着陆晨微弱的呼吸起伏，触之冰凉刺骨，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感，让靠近的医护人员都感到隐隐的心悸。
胜利的欢呼还回荡在空气中，但核心圈的几人，心头却笼罩着阴云。
凌紧跟在担架旁，握着陆晨另一只冰冷的手，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能感觉到，陆晨体内的能量不仅枯竭，更仿佛被某种东西“污染”或“冻结”了，生机微弱。
李戍渊留在城头，强打精神，指挥着疲惫不堪的队伍开始艰难的善后工作：清理战场，鉴别未完全死亡的污染体，收殓牺牲者，抢救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脚下是粘稠的暗红与破碎的肢体，提醒着人们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何等惨烈。
而远处，崩塌了近半的皇冠大厦，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寂静地矗立在废墟天际线下，散发着不祥的余韵。
临时医疗室内，气氛凝重。
陆晨躺在简易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普通的止血剂和能量补充剂对他效果甚微，他最主要的伤势并非来自物理攻击，而是意志层面的透支与反噬，以及……那股侵入他本源的力量。
“他的细胞活性在异常降低，新陈代谢速度减缓了百分之七十，这……这不像单纯的能量耗尽，更像是一种……”戴着眼镜的医疗主管，一位末世前的外科医生，眉头紧锁，看着监测仪器上的数据，“更像是一种生命形态的‘僵化’或‘侵蚀’。而且，他精神波动极其微弱且混乱，有被异物侵入的痕迹。”
凌的心沉了下去：“能治疗吗？”
医生摇了摇头：“常规手段无效。这种伤势……闻所未闻。可能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或者……找到造成这种伤害的源头，才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晨紧握的那柄骨矛上。裂痕处的微光，仿佛带着嘲弄。
就在这时，李戍渊处理完紧急事务，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污。“统计初步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阵亡四十七人，重伤过百，轻伤不计其数。弹药消耗超过七成，城墙结构多处受损，需要紧急修补。”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陆晨，“外围侦察哨报告，城市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几个原本有高危能量反应的区域，波动都减弱或隐藏了起来。”
“它们在观望。”凌咬了咬嘴唇。
“或者是在准备。”李戍渊补充道，眼神锐利，“陆晨最后那一下宣告，能震慑一部分，但也可能刺激另一部分。‘枭’的地盘和遗留的‘资源’是块肥肉，我们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实力和……现在的虚弱。”他特意看了一眼陆晨。
王冠加身，但戴上王冠的人此刻昏迷不醒，而王冠本身，似乎也带着荆棘和诅咒。
城市深处，某座扭曲变形的体育馆地下。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化学试剂、腐烂物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味。巨大的培养罐排列在阴影中，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生物组织或半成品。管道如血管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蜿蜒。
一个穿着肮脏白大褂、头发乱如鸟窝、眼睛在厚镜片后闪着狂热与理智混合光芒的男人，正摆弄着一些精密的仪器。仪器接收端的屏幕上，跳跃着一段极其复杂且充满恶意的精神频率残波——正是“枭”临死前发出的那一道。
“啧啧啧……痛苦、不甘、惊愕，还有……发现同类的扭曲喜悦？”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枭’这个失败的样品，最后倒是送回来一份有趣的数据。‘裁决’……和‘模因’的混合态？强制剥离与模拟重组？这不符合已知的进化树啊……”
他敲击着键盘，将这段残波与数据库中一些模糊的、关于末世初期某些禁忌实验的传闻片段进行比对，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有趣的窃火者……不，或许不是窃取，是……被迫的融合？或者更糟，是变异诱导的共生？”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件绝妙的艺术品，“新的变量出现了。‘乐园’的计划里，可没预算到这种意外产物。得观察，好好观察……价值，或许比‘枭’更大。”
他关闭屏幕，转身走向阴影深处，那里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动和压抑的低吼声。
……
坚壁镇，医疗室内。
陆晨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形的暗红流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潭般的冰冷。但这份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消融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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