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夜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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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沐恩单手扣着柳寒后颈衣领，轻轻松松拎起浑身僵直、修为被封死的尸阴宗修士，沿着溪流往河滩营地走。
他步子闲闲散散，不紧不慢，手臂都没怎么往下沉，仿佛手上提的不是一个活生生淌血的人，只是一袋刚从溪里捞上来、不值一提的烂货物。
身后跟着陆云昭提前派出来盯梢的两名随从，两人刻意隔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跟在树影里，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悄悄打量鱼沐恩手里动弹不得的柳寒。
往前走出约莫二里山路，道旁浓密树丛忽然轻轻一动，两道人影稳步走了出来，正是另外两个奉命等候的随从。
二人瞧见柳寒一身狼狈、右肩不断渗血的模样，悄悄交换一个眼神，齐齐拱手躬身。
“鱼大人，小侯爷料到您差不多该折返，特地吩咐我二人在此等候接应。”
鱼沐恩狭长的眼缝微微一挑，嘴角扯起那道惯有的、听不出真心的细尖笑意：“你们家小侯爷心思倒是玲珑，消息传得比山涧流水还快。行了，一道回去交差。”
五人顺着溪流边的小径往河滩折返，山间夜风裹着溪水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等踩上河滩碎石地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天上半点星光都被厚云遮了个严实。
守营的骑手早早往篝火里添了整捆干透柴薪，大火烧得噼啪作响，一团橘红火光铺展开来，把方圆十几步的河滩照得清清楚楚，外围的黑暗反倒显得更深重。
陆云昭独自坐在火堆侧边一块平整大石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实防风外袍，手里捧着一碗冒着淡淡白汽的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粗陶碗壁。
他抬眼淡淡扫过去，目光落在鱼沐恩随手往地上一丢的柳寒身上，皮肉撞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带回来了？”陆云昭浅浅呷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鱼沐恩抬手虚拍两下掌心，手上压根没有尘土，这套动作却做得自然娴熟：“小侯爷放心，只要是卑职盯上的人，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尸阴宗这小子腿脚倒是利索，可惜再能跑，也逃不过东厂的幽影身法。”
陆云昭轻轻点了下头，朝旁边两名持刀武士抬了抬下巴。“拖过来。”
武士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柳寒胳膊，把人半拖半拽拉到篝火正前方光亮处。
柳寒浑身湿透的黑衣死死粘在皮肉上，之前被鱼沐恩封脉打伤的右肩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暗红血珠，顺着胳膊滴在冰凉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微微弓着，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眼皮垂着，一副打定主意闭口不言的模样。
陆云昭垂眸看了他片刻，放下手里的茶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柳寒听清：“你叫柳寒，尸阴宗门下弟子？”
柳寒慢慢抬起头，一双浸满阴冷戾气的眼睛直直撞上陆云昭的视线，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石，却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陆云昭没半点动气的样子，脑袋朝身侧鱼沐恩偏了偏。“人交给你。东厂审人的路子我不懂，也不插手镇抚司之外的差事，你随意来。”
鱼沐恩闻言微微一笑，缓步蹲下身，冰凉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柳寒下巴，微微用力往上一抬，强行逼他完整抬起脸对着跳动篝火。
他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可指尖那股阴寒压迫力道，顺着骨头往脑子里钻，叫人后颈一阵阵发麻。
“尸阴宗养出来的弟子，骨头都这么硬？”他尾音依旧带着东厂人特有的细尖调子，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傍晚闲聊天气。
“其实嘴硬不硬，从来由不得你。
我东厂法子多的是，不用重锤烙铁，单单拿剑尖挑碎你经脉里流转的真气，就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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