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家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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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家里的那二十斤救济粮，还有那二十块钱困难补助……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我哥去年冬天弄丢了队里的铁锹，赔了五块钱，这钱又是从哪儿出的？”
“是不是从娘你保管的、队里暂时存放在咱家、准备买农药的集体资金里……‘挪’用的？”
“前年年底分红，爹你当记分员，给舅舅家王老五多记了三十个工分，换来的钱，舅舅分了你多少？”
苏念卿每说一句，苏大山和王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涔涔而下。
王翠花甚至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被苏大山死死扶住，两人看向苏念卿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他们做得极其隐秘，连儿子苏耀祖都只知道个大概！
苏念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具体数目和去向都一清二楚？！
挪用集体资金！这罪名，比陈建国虚报工分、倒卖粮票还要严重！
一旦捅出去，别说苏大山这个小队记分员干到头，恐怕还得去吃牢饭！
苏耀祖也傻眼了，张着嘴，看看父母，又看看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大山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否认，但在苏念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翠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死死抓着苏大山的胳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念卿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冷笑。
她不是一时冲动，她是有备而来！她早就想脱离这个家了！
这些事，自然是前世后来才爆出来的，当时差点把苏家彻底击垮。
如今，却成了她逼迫他们放手的最有力的武器。
她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爹，娘，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们让我安安生生分出去，自己过。这些陈年旧账，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但若是你们非要拦着我……”她的声音再次冷了下去。
“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最后一点亲情了。是让我分家，还是大家一起去公社说道说道，你们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大山和王翠花。
苏大山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的女儿，第一次感到了寒意。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再阻拦，苏念卿真的会鱼死网破，把一切都捅出去！
比起女儿分家单过丢的脸，显然，保住自己的工作、不进监狱更重要！
良久，苏大山颓然地松开了扶着王翠花的手，整个人佝偻了下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说：
“……分……分吧……”
“他爹！！”王翠花尖叫一声，还想说什么。
“闭嘴！！”苏大山猛地怒吼一声，眼睛血红地瞪着她，“你还想怎么样？！真想把这个家都毁了吗？！”
王翠花被吼得噤若寒蝉，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苏念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知道，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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