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归还计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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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跑出去核了选秀那年的名单。回来时手里捏着张复印件。纸边带着复印机的热:对上了。那届有个宿主,专挑同场的人抽气运。你姐挨着的那位,就是。
姑娘听完,眼圈红了,可没掉泪。她把热水喝见底,站起身,给三个人鞠了一躬:我就想有人信我一句。
苏软送她到门口,把一张基金会联系卡塞她手里:不是今天非得办成。你姐那边,我们慢慢对。卡上有人,任何时候都能找。
这话,是那回留给白若曦的那句——不是今天是任何时候。今儿它对上了另一个姑娘,意思没变:归还不赶点,谁需要,门就开着。
第二周,线索多起来。有个老伯,声音哑了十二年,说是早年被一个引过路。自那以后话越来越少,到后来只剩气声;有个母亲,孩子丢了魂似的。整天盯着墙角,墙那头像有人叫他的名;还有个老匠人。手上的活计一下就生分了。握了四十年的凿子,像成了旁人的。
阿岩的册子一天厚一截。他给每户编了号,零零一、零零二、零零三,写清来龙去脉。苏软翻着册子,看见每一页都是一个被拖过的人。和铁厅板上那些光点,是一回事——只是这回,光点落成了纸上的字。
林姐把接来的线索分了类:轻的,何姨带着志愿者回个话;中的,程野跑一趟核实;重的,苏软亲自见。见完转给基金会周远,由基金会接去更深的那层——铁厅底下还没化完的那粒种,归周远他们盯着。
周远来过一次工作室。他穿件灰夹克,话少,翻册子时手指停在哪页,哪页的人就像被他记进了脑子。他说基金会那边已经收到铁厅转来的复苏名单,正一户一户回访。你们接的线索,周远说,我们接着办。归还这件事,前头有人写令,后头有人落页,才连得起来。
苏软把那张的纸,从桌上拿起,又铺平。纸边角卷了,可字还立着。她想起傅的坟,想起沈听雨隔山的哪捧土——当年傅写是想把被抽的还回去。没做完;今儿她把这行字,从铁厅搬进了这间屋,一户一户,接着还。
有个下午,苏软亲自见了一户重案。来的是对夫妻,男的姓陶,女的姓苗,两人手拉着手,坐下来半天不开口。苗女士先说话,说她丈夫三年前交了个忘年交,那以后人就空了,回家不说话,看她的眼神像看一面墙。陶先生接话,说他自己也怕,怕的不是外头,是里头那点没了,像个壳,被人住着。
苏软没催,把两人的话都让阿岩落进册子。她问陶先生:忘年交,你见过的?
见过一回,陶先生说,在茶室,穿灰衫,笑起来让人想跟着笑。后来再没见,可我这人,就空了。
苏软在册子上写:宿主已离场,残留未消,转基金会深谈。她把页角折了一下,推给周远那边。临走,苗女士回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们肯听。
苏软送他们到门口,没多说。她看两人的背影,手还牵着,比来时松了些。归还这事由不得急——先把人接住,剩下的,交给日子。
月末,归还册写到第四十七页。苏软把册子合上,指腹蹭过封皮上的字。四十七户,四十七种被拖过的日子,今儿都进了册,等着一户一户,还回去。她没说大功告成那类话——归还没有成的时候,只有接着办的日子。
窗外的天暗下来,工作室的灯亮起,照着长桌,照着册子,照着那张铺平的。苏软站在灯下,把手里的笔放下。这一章,她起的不是一场仗,是一张桌子——谁被这东西碰过,坐下来,就有人接。
何姨收拾铁盒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苏丫头,这桌子,支得稳。
苏软把那张纸卷好,塞回工牌夹层。纸卷贴着胸口,像把傅当年没说完的那半句,也卷了进去。她知道,铁厅的缝还虚掩着,等后人;这间屋子的桌子,也虚掩着,等每一个走过来的人。
林姐,苏软说,名定了——活儿得细。咱一户一户来。
林姐合上笔记本,没抬头:早记下了。明儿周三,开门。
苏软点头。灯把两人的影投在长桌上,一高一矮,不晃。这间屋子,从今往后,替铁厅接着那行字——归还,一户一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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