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明修栈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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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通来自诡异电子合成音的警告电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明渊置于极度危险的警觉之中。计划暴露了？暴露了多少？对方是“清晏门”，还是另有其人？那句“勿谓言之不预”是虚张声势，还是杀戮的前奏？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但他握着听筒的手依旧稳定，只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箭已上弦，岂能因一声恫吓而退缩？根据地的期盼，同志们的安危，不容他此时退缩。非但不能停止，反而要更快，更决绝！
对方提及“暗流”与“渔网”，显然知晓物资运输的大致方向，但未必清楚具体的执行细节、伪装手段以及最终的真实目的地。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他不能改变核心计划，但可以为其披上一层更浓的迷雾，甚至……祸水东引。
一个更为大胆的“明修栈道”之计，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既然有人窥视，那就索性再点起一堆更旺的篝火，吸引所有可能的注意力！他要利用军统“无常”这把现成的“剑”，来为“深海”的暗流保驾护航，或者说，让“无常”成为那枚最显眼的诱饵。
他立刻通过绝密频道，向刚刚因李士群之事而备受嘉奖、正处于士气高涨状态的“无常”小组，下达了新的指令。指令内容与真实的“深海”物资运输计划截然不同：
“据悉，有一批重要战略物资（具体清单模糊处理，暗示含有药品、五金），将由爱国商人组织，试图运往重庆方向。日伪封锁严密，常规路线风险极高。”
“令你小组，即刻策划并执行‘启明星’行动：动用一切可控之商业及地下渠道，组织一支或多支伪装运输队，大张旗鼓（相对而言）地向西行进，制造国府力量正在全力抢运物资之假象。务求逼真，吸引日伪特务及沿线守军之主要注意力。”
“行动目标：牵制敌方侦查力量，掩护其他真正之物资通道。可酌情与沿途零星抗日武装进行‘有限接触’，以增强可信度。此乃疑兵之计，安全第一，若遇不可抗力，可放弃物资，保全人员。”
这道命令，完全符合“无常”作为军统潜伏小组的职责和利益——为重庆方面争取物资，打击日伪封锁。命令中提及的“其他真正之物资通道”，则巧妙地将“无常”的行动，定位为一次战略性的佯动掩护，既提升了行动的价值感，又不会让他们察觉到真正的“暗流”存在。
明渊此举，一石三鸟：其一，利用“无常”的行动吸引日伪（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渔网”）的火力，为真正的物资运输减轻压力；其二，进一步巩固“无常”在戴笠心中的价值和忠诚度；其三，即使“无常”的行动受挫甚至失败，损失的也只是一批用于伪装的普通物资和一次佯动任务，不会伤及根本。
二
“无常”小组接到命令后，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刚刚获得嘉奖的他们正渴望新的功绩来证明自己。组长“黑隼”（明诚在军统线上的代号）迅速调集了小组掌控的数家贸易行和运输公司，开始组织“启明星”行动的运输队。
他们精心挑选了一批货物——主要是市面上相对紧俏，但又并非严格违禁的棉纱、桐油、普通西药和五金零件，数量可观，足以引起日伪的注意。运输路线则刻意选择了日伪封锁线上几个公认的、检查相对严格但并非完全无法通行的水陆关卡，制造出一种“硬闯”的假象。
为了增加可信度，“黑隼”甚至安排了几名精干的外围队员，伪装成运输队的负责人，故意在一些半公开的场合（如码头酒馆、商会聚会）放出风声，抱怨生意难做，但要“想办法把东西送出去”，言语间隐隐指向“西边”，暗示与重庆方面的联系。
与此同时，明渊通过“藤原拓海”的渠道，有意无意地向特高课和宪兵队方面，“透露”了有关“不法商人试图大规模向西走私物资”的“风声”，并“建议”加强对相关路线的巡查力度。
一时间，上海滩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因“无常”小组这招“明修栈道”，陡然变得波澜涌动。几支悬挂着不同商号旗帜、装载着“重要物资”的船队和车队，开始陆续离开上海，向着西方，也就是国统区的方向进发。他们的行动虽然隐秘，但刻意留下的蛛丝马迹，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日伪的特务机关和沿线驻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走私”动向所吸引。报告雪片般飞向特高课和宪兵队，渡边一郎和藤田芳政都下令加强拦截和审查。许多原本可能用于巡查其他方向的侦查力量，被临时抽调到了西线。
三
就在“无常”的佯动队伍成功吸引了日伪大部分注意力，闹得沸沸扬扬之际，真正的“物资暗流”——那批承载着根据地希望的伪装物资，在“深海”线绝对核心人员的操作下，于一个没有月光的深夜，从浦东那个偏僻的码头悄然启航了。
几艘看似破旧、吃水却很深的乌篷船和内河货轮，混在夜间作业的渔船和运输船中，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的苏州河水道。船上装载的，正是那些外表普通、内藏乾坤的“民用物资”。负责押运的，是“深海”线上最忠诚、经验最丰富的交通员，他们对这条通往太湖的复杂水道了如指掌，也清楚每一个可能遭遇检查的危险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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