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苦果自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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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长……我……”她试图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惨重的失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藤田芳政挥手打断她，脸上恢复了那种政客特有的、毫无感情的冰冷，“从现在起，你手中所有的对外行动权限，无限期暂停。‘清扫’计划交由副课长全权负责。你目前的唯一任务，就是配合派遣军宪兵司令部的联合调查组，彻底查清渡边大佐死亡的真相，以及十六铺码头事件的详细经过！在调查结束，并且拿出令人信服的结论和补救方案之前，你不准再插手任何具体事务！”
无限期暂停权限！配合调查！
这几乎等于将她彻底架空！她在特高课内部本就因手段酷烈而树敌不少，如今失了权柄，又背上了如此严重的失职罪名，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那些曾经被她打压、排挤的同僚，绝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仿佛能听到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嘲笑。
“嗨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有的骄傲和自负，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碎。她必须吞下这自己亲手种出的苦果。
“出去！”藤田芳政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
南造云子僵硬地转身，迈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向办公室门口。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藤田芳政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
“南造少佐，好自为之。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
四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藤田芳政那令人窒息的怒火，却也将她彻底推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办公室门后面，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窥视着她此刻的狼狈与落魄。往日里那些恭敬甚至畏惧的目光，此刻恐怕都已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
她挺直脊背，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关上门，反锁。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冲破喉咙。
失败了！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抓住“白鸽”，没能摧毁军统网络，反而损兵折将，葬送了渡边信一，彻底得罪了军方，自己也失去了藤田芳政的信任和手中的权力！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阴影里，一次次戏耍她、破坏她计划的“藤原拓海”！
“明……渊……”她松开手，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仿佛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嚼碎、吞噬。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绝不！
权力可以被剥夺，但她的头脑，她的狠毒，她手中掌握的那些零碎的、尚未串联起来的线索，依然还在！
渡边的死，十六铺的混战，刘黑仔的出现，那个神秘的“白鸽”……还有之前关于明镜的怀疑，关于“白色樱花”与教会的关联，关于那个诡异的“影子”来电……所有这些碎片，一定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她要用这被闲置的时间，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重新梳理这一切，找出那条贯穿始终的线，找出那个男人的致命破绽！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看似平静的上海滩。阳光照在她苍白而扭曲的脸上，映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重新凝聚的、更加黑暗的决心。
吞下苦果，不代表终结。
这只是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不死不休的战争的开始。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给我调阅所有与十六铺码头事件相关的、最原始的口供和现场勘查记录，包括每一个弹壳的分布图。另外，我要明镜最近一个月所有的详细行踪报告，越详细越好。”
（第20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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