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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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露情报的方式，必须极其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指向他自己的痕迹。他不能动用“无常”或“深海”的任何直接渠道。
他想到了一个人——程真儿。
这个神秘的女人，既与渡边信一有过接触，又出现在南造云子的“清扫”名单上，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变数。更重要的是，根据零散情报显示，程真儿似乎与上海滩的某些地下金融和黑市信息掮客有若隐若现的联系，其中可能就包括与刘黑仔那边能搭上话的中间人。
利用程真儿作为信息传递的跳板，既能掩盖源头，又能进一步将水搅浑。如果程真儿背后真有其他势力，那么这条“泄露”出去的情报，将会引发更多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而这，正是明渊想要的！
他立刻开始行动。他通过一个绝对隐秘、与之前散布渡边疑点时类似的、无法追查的匿名渠道，向程真儿可能接触到的某个信息掮客，传递了一条经过精心包装的“绝密情报”。
情报内容大意是：军统王牌“白鸽”已成功接近目标（隐去渡边姓名，但暗示为日军高层），将于明晚子时，在十六铺码头三号区乙字库，与上线交接一份关于日军下一步重大军事行动的绝密情报。情报价值连城，且军统方面因内部问题，此次交接护卫力量可能相对薄弱。
这条情报，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它点明了时间、地点、人物（“白鸽”）、物品（绝密军情），足以引起任何有实力、有野心的势力的贪婪。而“护卫力量薄弱”的暗示，更是对刘黑仔这种惯于黑吃黑的人的巨大诱惑。
信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通过复杂的中间人网络，层层传递出去。明渊无法确定程真儿是否会收到，也无法确定刘黑仔是否会相信并采取行动。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人性的贪婪和上海滩地下世界永恒的混乱。
四
情报“泄露”出去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明渊坐在密室中，感觉自己像一个将全部筹码推上赌桌的赌徒，等待着骰子最终落定的那一刻。脑海中系统的沉寂区域，仿佛都因为这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震颤。头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但他已浑然不觉。
他仔细推演着明晚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最好的情况，刘黑仔信以为真，带着精锐手下前往十六铺码头，与埋伏在那里的南造云子精锐“猎隼”行动队爆发激烈冲突。混乱中，“白鸽”或许能趁乱脱身，甚至可能有机会从渡边那里拿到部分真实情报。而他，则可以趁南造云子注意力被吸引的宝贵时机，处理大姐那边的危机，或者寻找其他获取情报的途径。
最坏的情况，刘黑仔没有上当，或者南造云子提前察觉异常，更改了地点。那么“白鸽”依旧会落入陷阱，计划彻底失败。
还有一种可能，程真儿或其背后的势力介入，导致局面更加复杂难测……
无论哪种结果，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明晚子时，越来越近。
就在明渊心神紧绷到极致时，密道传来了明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
“二少爷！刚收到内线模糊消息……青帮‘义字头’的刘黑仔，今晚突然召集了手下最得力的十几个‘红棍’，配备了家伙，行动诡秘……方向……似乎……真的是往十六铺码头那边去了！”
鱼，上钩了！
明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随即又沉了下去。成功引来了刘黑仔，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密道沉声下令，声音冰冷而决绝：
“通知我们的人，全部撤离十六铺码头周边区域，保持绝对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要彻底置身事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冷眼旁观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即将爆发的血腥混战。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哪怕是混乱的掌控）之时，书桌上那部普通的、连接外线的电话，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时候，谁会来电话？
他盯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一条昂起头颅的毒蛇。几秒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改变、但却让明渊瞬间血液几乎冻结的熟悉声音——是南造云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藤原君，长夜漫漫，想必无心睡眠吧？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欣赏一场……即将在十六铺码头上演的……好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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